醒酒器裡的紅酒顏色醇厚。兩份高階牛排還在冒著熱氣。
沈清今天冇有戴婚戒。
她單手托腮,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她臉上的神情,顧言這三年從未見過。
不是女總裁的冷硬,也不是妻子的溫順。
而是一個完全放鬆的的女人。
對麵的男人正端著高腳杯,身體微微前傾,低聲說著什麼。
沈清被逗笑,捂著嘴,肩膀微微顫動。
顧言邁開步子。
運動鞋踩在地毯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穿過兩桌衣著光鮮的食客。
鋼琴曲進入**,音符在大廳上空盤旋。
顧言走到餐桌旁。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落地窗透進來的光線。
一片陰影突兀地投射在白色的餐布上,覆蓋了那束紅玫瑰。
沈清正端著高腳杯,視線順著那片陰影向上移動,觸及到顧言臉龐的瞬間,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握杯的手指徹底失控。
高腳杯脫手掉落,砸在骨瓷餐盤的邊緣。
玻璃炸裂。猩紅的酒液四處飛濺,在潔白的餐布上暈染開大片汙漬。
沈清猛地站起身,由於動作幅度過大,實木餐椅在地毯上拖拽出沉悶的摩擦聲。
“老……老公?”
沈清的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完全走了調,尾音帶著明顯的發顫。
她看看顧言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又轉頭看看對麵滿臉錯愕的陌生男人,胸口劇烈起伏。
陌生男人停止了搖晃紅酒杯的動作。
他將杯子放在桌麵上,冇有起身。
身體後仰,靠在皮質椅背上。
男人微微仰起頭。
他的目光自下而上掃過顧言的運動鞋、牛仔褲,最後停留在顧言缺乏打理的頭髮上。
男人挑了挑眉,他冇有掩飾眼底的情緒。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帶著絕對的階級蔑視。
這是在審視底層垃圾的目光。
周圍幾桌非富即貴的食客停下刀叉。他們皺著眉頭,視線投射過來。低語聲在大廳內蔓延。
沈清的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
她急促地繞過半個餐桌,走到顧言身邊。
“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清極力壓低聲音。
她仰著頭,語氣裡夾雜著難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惱怒。
顧言冇有說話。
他靜靜地站著,視線落在她裙襬上濺染的紅酒漬上。
沈清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問題。
十分鐘前,她還在電話裡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在公司開高層會議。
現在,這個完美的謊言被實實在在地戳穿了。
她的神色迅速被慌張取代。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顧言的衣袖。
“老公,你聽我解釋。”沈清的手懸在半空,語速極快。
“這是公司的大客戶。我們有一筆非常重要的合作要談。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回家再慢慢跟你說,好不好?”
她頓了一下,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哀求:“這裡人太多了,你先回去。”
顧言直接側過身體。
避開了沈清伸過來的手。
他的視線越過沈清的肩膀,直視對麵的男人。
男人輕嗤了一聲。
他單手搭在桌沿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沈總,這就是你家裡那個管得挺寬的家庭煮夫?”
男人開口,音量刻意冇有壓低。這句話清晰地傳到了周圍食客的耳朵裡。
男人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顧言的臉龐,像是在評估一件廉價的商品。
“確實長得不錯,怪不得沈總捨得花大價錢在家裡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