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對麵。
沈清收起手機,低頭坐進車內。
車門重重關上,邁巴赫打起左轉向燈,平穩起步,彙入CBD擁堵的車流中。
大眾車廂裡陷入死寂。
顧言坐在駕駛座上。
初秋的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感覺渾身發寒。
這是因為一種源於未知的驚悚。
那是他的妻子。
早上還在他懷裡發誓隻愛他一個人。
現在卻站在另一個男人的車前,用最溫柔的語氣,編織出最完美的謊言。
謊言極其順暢。
冇有絲毫磕絆。
如果是第一次,絕不會有這種從容。
隻有經過無數次演練,甚至把謊言當成習慣,才能做到這種臉不紅心不跳的境界。
顧言喉結滾動,他冷笑一聲。
昨天晚上構築的那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就算女兒真的是抱錯了,妻子也有很多瞞著自己的事情。
那些為她找的藉口,此刻變成了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顧言踩下離合,掛入一檔。
大眾車轟鳴著躥出林蔭道,緊隨其後混入車流。
大腦進入微超頻狀態。
空間直覺與計算力達到頂峰。
顧言不需要看導航。
他利用前車的反光鏡,利用路口的紅綠燈時間差。
大眾車在密集的車流中穿梭。每次變道都精準卡在極限距離內。
五十米的跟蹤距離,不遠不近。
半小時後。
黑色邁巴赫駛出主城區,拐入一條寬闊的私家車道。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歐式建築群。
蘇海市最頂級的消費場所,雲頂洲際酒店。
邁巴赫停在酒店大堂門前。
顧言將大眾車停在馬路對麵的違停區域。
他降下半扇車窗。
兩人依次下車,男人將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
兩人並肩走上台階。
沈清微微偏著頭,正聽著男人說話,臉上笑靨生花。
顧言舉起手機,拍下兩人走入旋轉門的背影。
照片自動儲存。
顧言放下手機。他關上車窗。
拔掉車鑰匙。
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
他冇有立刻下車。他靠在有些塌陷的座椅上,閉上雙眼。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一下一下,砸得生疼。
他必須壓下想要衝進去殺人的衝動。
一分鐘過去。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顧言睜開眼。
他推門下車。
今天出門穿的是那身休閒裝。
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一雙邊緣磨損的運動鞋。
他越過馬路,踩著大理石台階,徑直走向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
門童穿著筆挺的製服,他看了一眼顧言的穿著,立刻跨前一步,伸出手準備阻攔。
顧言腳步不停。
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門童一眼。
這一眼,帶著威壓。
這股威壓不是來自權勢,而是來自大腦超頻後看透一切的絕對冷漠。
門童心頭猛地一顫,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他硬生生退後半步,任由顧言推開旋轉門。
進入大堂。
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而昂貴的光暈。
他的目光掃過大堂指示牌,直接走向左側的一樓西餐廳。
悠揚的鋼琴曲在奢華的空間內流淌。
餐廳內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
每一桌都用綠植和屏風隔開,私密性極高。
顧言站在餐廳入口處。
微超頻的直覺讓他迅速鎖定目標。
臨窗貴賓區,視野極其開闊,窗外是酒店精心打理的噴泉花園。
兩人相對而坐。
桌上鋪著潔白的餐布。正中央擺著一束嬌豔的紅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