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是你生日。給自己也買兩套像樣的新衣服,你那幾套休閒裝都穿了多久了。”
顧言看著遞過來的黑卡。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張卡,冇有限額,但繫結的依然是沈清的手機。
顧言伸手接過了卡。
“我知道了。”顧言將卡裝進口袋裡。“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遵命,老公。”沈清湊上前,親吻他的唇角。
她滿意地笑了笑,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音逐漸遠去。
很快,地下車庫傳來了那輛邁巴赫S480發動機的低沉轟鳴聲。
顧言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平穩地駛出彆墅區大門。
顧言轉過身,走進一樓的洗手間。
他開啟水龍頭,抽出一張麵巾紙,沾了點水,將臉頰上的那個口紅印擦去。
紅色的印記在白紙上暈染開,被他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裡的溫和褪去了一半,剩下一半是深邃的冷靜。
不管當年在醫院抱錯孩子的真相到底是什麼,他都需要力量。
需要能夠保護自己,保護這個家,乃至去查明一切真相的底牌。
而這張底牌,就在他的腦子裡。
顧言走出洗手間,從玄關櫃的抽屜裡翻出一把車鑰匙。
這是他的車。
一輛買了五年、車牌號連個吉利數字都不沾的大眾。
這三年裡,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去超市大采購,或者去托兒所接孩子。
推開通往車庫的側門。
感應燈依次亮起。
大眾靜靜地停在角落裡,和剛纔邁巴赫停放的寬大車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顧言走上前,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副駕駛的儲物格緊閉著。
顧言的目光在那個儲物格上停留了兩秒。那裡躺著那張親子鑒定報告。
他冇有去開啟它。那是過去的傷疤,現在,他要去尋找未來的解藥。
顧言將鑰匙插入點火孔。
擰動。
引擎發出一陣略顯遲鈍的咳嗽聲,隨後趨於平穩。
他冇有開導航。蘇海大學那條路,曾經刻在他的骨子裡。
這輛承載著一個落魄天才三年煙火氣的老爺車,緩緩駛出了濱江壹號院的地下車庫,朝著蘇海大學的方向駛去。
大眾高爾夫的引擎聲有些粗糙,像個患了老慢支的大爺,吭哧吭哧地喘著氣。
顧言降下車窗。
初秋的風灌進來,帶著蘇海市特有的梧桐葉氣息。
那是超市打折區的味道,是嬰兒濕巾的味道,是顧言這三年生活裡洗不掉的烙印。
此刻,被風一吹,散了不少。
顧言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沿上。
濱江大道兩旁的景色飛速倒退。
那棟價值連城的濱江壹號院,那個甚至連空氣淨化器都時刻保持恒溫恒濕的“家”,終於被甩在了後視鏡裡,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黑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肺葉擴張,有些刺痛,但很痛快。
這種自由的感覺,哪怕隻是暫時的,也讓他那根緊繃了整整二十四小時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下來。
雖然腦子裡的那個“超頻開關”處於冷卻期,但顧言的邏輯思維依然線上。
他冇有直接去醫院查證當年的記錄。
那樣太明顯,也太容易打草驚蛇。
紅燈。
車子穩穩停在停止線前。
顧言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桌布還是三年前他和沈清在聖托裡尼的合照。
照片裡,他笑得像個擁有了全世界的傻子。
顧言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劃開微信,找到那個頭像是一隻正在吃魚的小貓的對話方塊。
備註是:曉魚(師妹)。
輸入框裡,顧言打字的手速很快,冇有絲毫猶豫。
「我快到了,帶了些茶葉給老師。」
點選傳送。
幾乎是手指剛離開螢幕的瞬間。
“叮咚。”
秒回。
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表情包:一隻白色的小貓在地上瘋狂打滾,配文是“好耶!好耶!”。
緊接著,聊天框頂部的狀態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停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又變成了一個簡短的回答:
「好的師兄!我在東區教職工停車場等你!如果不認識路了就告訴我,我去接你!」
顧言看著螢幕,嘴角勾起。
這種簡單的交流,真好。
綠燈亮起。
顧言放下手機,掛擋,起步。
老舊的大眾車彙入車流,朝著那座象牙塔駛去。
……
蘇海大學,東校區。
這裡是老校區,保留著上世紀的紅磚建築和參天的法國梧桐。
地麵上鋪著厚厚的一層落葉,車輪碾過去,發出“沙沙”的脆響。
顧言熟練地打著方向盤,繞過兩輛正在卸貨的快遞車,將車頭精準地切入教職工停車場角落裡唯一的一個空位。
這是一項技術活。
左邊是一輛嶄新的寶馬5係,右邊是一輛特斯拉Model Y。
夾在中間這輛落滿灰塵、保險杠上還有道刮痕的大眾高爾夫,顯得格格不入,寒酸得有些刺眼。
顧言熄火,拔出鑰匙。
他冇有立刻下車,而是對著後視鏡理了理衣領。
身上穿的雖然不是什麼大牌,但也是乾淨整潔的休閒裝。
隻是這張臉,比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顧言,多了幾分滄桑,多了幾分沉靜。
“哢噠。”
推開車門。
一隻腳剛踩在地麵上,一陣急促且輕快的腳步聲就傳進了耳朵。
“師兄!”
聲音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
顧言抬起頭。
不遠處,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高挑身影正快步跑來。
蘇曉魚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風衣是收腰的款式,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裡麵搭配著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隨著跑動微微飛揚。
她冇戴眼鏡,臉上化了淡妝,麵板白皙得在陽光下彷彿在發光。
和沈清那種極具壓迫感的豔麗不同,蘇曉魚美得冇有距離感,像是一股清泉,乾淨透徹。
她跑得有些急,額頭上甚至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在看到顧言的瞬間,她眼底那種幾乎要溢位來的欣喜,讓周圍蕭瑟的秋景瞬間生動了起來。
“跑這麼快乾什麼?”
顧言關上車門,無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會跑。”
蘇曉魚在他麵前半米處急刹車,喘了兩口氣,臉頰紅撲撲的。
“我怕你找不到車位嘛!這幾天開學,車位可緊張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虛扶住了顧言的手臂。
這是一個很親昵,卻又恰好卡在“師兄妹”界限內的動作。
“身體怎麼樣?開車累不累?頭還暈嗎?”蘇曉魚連珠炮似地發問,眼神在顧言身上上下來回掃描,生怕他少了一塊肉。
“挺好的,冇那麼嬌氣。”顧言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溫度,心裡微微一暖。
就在這時。
“曉魚?”
一個帶著幾分錯愕和難以置信的男聲,從側後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