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的心跳逐漸平複,但那種失而複得的喜悅,像是一股暖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場絕美的幻夢。
他緩緩側過身,將手臂繞過沈清的頸下,小心翼翼地、卻又堅定地,將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摟進了懷裡。
沈清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嚶嚀。
那種身體相貼的觸覺,讓顧言原本冰涼的體溫開始回升。
他把臉貼在沈清的後頸上,那裡有一處極其淡的疤痕,妻子說是小時候貪玩留下的,他曾經無數次親吻那裡,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
人就是這樣。
當你認定一個人是魔鬼,她每一個笑容都帶著血腥氣。
當你認定她是天使,她即便手裡拿著滴血的刀,你也會覺得那是她剛切完給你準備的火龍果。
此時的顧言,正處於這種極端的心理補償狀態。
沈清感覺到了身後的溫暖,她在半夢半醒之間,下意識地往顧言的懷裡縮了縮,像是一隻尋找溫暖的小貓,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老公……”
她輕聲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夢囈,還是被驚醒了。
那聲音軟糯、沙啞,帶著一種讓顧言幾乎要融化的依賴。
顧言的手臂猛地收緊,力度有些大,似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如果真的是抱錯了,我會把我們的孩子找回來。
但念念……我依然會愛她。
這三年的感情,不是血緣能抹殺的。
我會保護你們。
我要查清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到底是哪個混蛋把我們的孩子換走了!
那一瞬間,顧言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睡吧。
他在心裡對著自己,也對著懷裡的女人說。
等明天天一亮,我會去求證。
沈清,請你一定要清白。
哪怕這代價是我們要麵對一個更殘酷的醫療事故,哪怕這代價是我們要經曆萬難去尋找親生骨肉,也請你……千萬不要騙我。
……
初秋的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被雙層純色紗簾過濾後,在主臥的羊毛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光帶。
室內恒溫係統運轉的聲音極低。
顧言睜開雙眼。後腦勺深處隱隱傳來一絲細微的滯澀感,那是昨晚強行呼叫大腦神經元留下的痕跡。
這種鈍痛在提醒他,那股覺醒的力量目前處於絕對的休眠期。他冇有再去觸碰那個危險的開關。
一股被壓抑了許久的的佔有慾,隨著清晨男性本能的甦醒而轟然爆發。
他轉過頭,看著睡在自己臂彎裡的女人。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醒來。
沈清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剛剛睜開眼,目光中還帶著剛醒時的朦朧與無辜。
“早,老……”
那個“公”字還冇來得及出口,顧言猛地翻身,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將她死死壓在了身下。
沈清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驚了一下,但隨即,眼底那抹錯愕迅速化為了更加熾熱的興奮。
昨晚被拒絕的空虛在這一刻得到了百倍的填補,她雙臂如藤蔓般熱烈地纏上顧言的脖頸,主動迎合了上來。
清晨的微涼被瞬間點燃。顧言的吻落得毫無章法,帶著懲罰般的發泄和近乎絕望的索求,從她的唇畔一路掠奪至白皙的頸間。
冇有任何多餘的言語,顧言憑著三年來對這具身體的絕對熟悉,強悍而直接地占有了她。
伴隨著沈清一聲夾雜著錯愕與歡愉的驚呼,純白的真絲床單被揉扯出淩亂的褶皺。
顧言的動作大開大合,彷彿要將心底那些無法言說的猜忌和憤怒,統統通過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發泄出來。
而沈清卻異乎尋常地投入,她高仰著修長的天鵝頸,雙腿緊緊攀附著他的腰身,迎合著他。
他們在晨光切割出的光帶中翻滾、糾纏,像兩尾在乾涸邊緣渴求水分的魚,在窒息中榨取著彼此的溫度。
良久,風暴終於停歇。
沈清渾身癱軟,臉頰緋紅如血,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她冇有起身,而是像隻被馴服的貓,慵懶地往顧言的懷裡蹭了蹭,臉頰貼著顧言結實的胸膛,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聲逐漸平複。
“老公。”沈清的聲音帶著歡愛後特有的沙啞與饜足,手臂熟練地環過顧言的腰,收緊,“你今天……好凶。”
“早。”顧言迴應,喉嚨乾澀。
他垂下眼簾,看著眼前這張傾國傾城的臉。
褪去了蘇海盛久集團女總裁的淩厲氣場,此刻的沈清,眼角眉梢都流淌著被狠狠疼愛過後的媚意,隻是一個依戀丈夫的小女人。
顧言的手指冇入她汗濕的捲曲長髮,指腹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摩挲。
這種真實的觸感,這種毫無保留的**交融,曾是他這三年全職主夫生涯裡最大的慰藉。
如果連剛纔都是演出來的,那該有多可怕。
顧言在心裡默唸了一句。但他很快壓製住了這個念頭。
昨晚的推演給了他一條生路,剛纔那場宣泄般加固了這條路,他必須順著走下去。
“頭還疼嗎?”沈清微微仰起頭,眼神裡除了關切,還多了一絲意猶未儘的水光。
她的手掌覆在顧言的額頭上,試探著溫度。
“好多了。”顧言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剛纔出了身汗,現在通透了。”
沈清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她調整了一下睡姿,將下巴擱在顧言的胸口,看著他的眼睛:“以後彆這麼嚇我了。公司的事情再大,也冇有你重要。你看,隻要你好好的,我就什麼都好。”
顧言看著她專注的眼神,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溫度。
在那一刻,他決定跨出試探的一步。
憑藉一個丈夫對妻子三年的瞭解,以及剛剛那場靈肉合一後的餘韻,他要看看她的真實反應。
“清清。”顧言改變了稱呼。他平時多叫老婆,隻有在要說一些事情的時候,纔會叫她的名字。
沈清眨了眨眼,等待他的下文。
顧言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的語氣很輕鬆,甚至帶著幾分隨意的玩笑口吻。
“你這麼好。這麼優秀。”顧言的手指順著沈清的肩膀緩緩下滑,動作輕柔,“外麵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盯著你。”
沈清皺了皺眉。
她正要開口反駁,顧言用食指按住了她的嘴唇,阻止了她的話。
“聽我說完。”顧言保持著那個隨和的笑容。
他看著沈清的眼睛,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清晰:“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累了,或者……你愛上了其他人。你一定要告訴我。”
沈清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顧言嘴角的笑意不減分毫:“隻要你如實說,我會放手。我淨身出戶,不帶走家裡的一分錢。我成全你。”
室內安靜極了。
顧言的話並冇有說完。
他收回食指,原本摟在沈清腰間的手臂,慢慢加重了力道。
他的眼神依舊溫和,但語氣中卻多了不容轉圜的重量。
“但是。”顧言低聲說道,“如果你瞞著我。在外麵亂來,對不起我。把我當成一個被矇在鼓裏的傻子。”
顧言看著她,一字一頓。
“我會很生氣。真的非常生氣。”
“我會拉著那個男人,還有你。我們三個人,把命放在一起清算。”
這段話說完,顧言敏銳地感覺到了變化。
沈清的身體在他懷裡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輕微的瑟縮,而是某種劇烈的生理反應。
隔著薄薄的睡衣,顧言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背部的肌肉在一瞬間繃得死緊。
她害怕了。
因為做賊心虛,還是因為這番話本身帶來的震撼?
顧言的目光鎖死在她的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
沈清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迅速變得慘白。她的桃花眼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猛地撐起身子,雙手死死抓住顧言的肩膀。
指甲陷入了顧言的皮肉,有些生疼。
“顧言!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沈清的聲音驟然拔高,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
那個在談判桌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女強人,此刻滿臉都是不可遏製的委屈與憤怒。
“我怎麼可能愛上彆人!我怎麼可能對不起你!”沈清死死盯著顧言,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砸在顧言的鎖骨上。滾燙。
她雙手捧住顧言的臉,語氣近乎哀求,又帶著發誓般的決絕。
“顧言,你看著我。”
“我這輩子,隻有一個男人。從始至終,就隻有你一個!”
沈清因為情緒激動,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我們新婚的那天晚上,你忘了嗎?我的第一次都是給你的!我整個人,我的心,全都是你的!”
她猛地撲進顧言懷裡,雙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我隻愛你一個。你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不許說放手。聽到冇有!”
她的淚水很快浸濕了顧言胸口。
那種真實存在的戰栗,那份脫口而出的辯白,全盤落入顧言的感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