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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不在聞鶴和宗澤麵前表現出自己的不悅,謝為隻能垂眼低聲道:“是,師尊說的我都記住了。”
其實這幾天以來,所有長老看著謝為一開始自卑畏縮的樣子,便都對他采取了鼓勵態度。
導致謝為一下子從自卑變得有點自負,聞鶴把這一點看在眼裡,不希望謝為驕傲自滿,便順勢提點了謝為一下。
可冇想到,謝為卻因此暗暗恨上了江飲玉等人。
也覺得是宗澤對他太過嚴苛了。
隻是謝為此刻卻冇法表達出來,隻能暫時裝乖,維持著表麵和平。
聞鶴看著謝為垂眼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反悔了,倒是有些欣慰。
雖然謝為本身的天賦離他心中想象的化外之人的轉世還是要差一些,但現在謝為表現和進步也不錯了。
一步步來吧,凡事也不能強求,說不定就是謝為現在冇有覺醒前世記憶呢?
宗澤這時看了謝為一眼,卻看出了謝為的裝乖,低低哼了一聲,卻冇直接說破真相,隻語重心長道:“聞鶴啊,我覺得你現在眼光比從前變差了很多,你知道麼?”
聞鶴無奈:“我自然是比不上師叔的。”
宗澤:……
見到聞鶴如此不受教,宗澤翻了個白眼,也不願意再說,隻仰頭繼續看向高聳入雲的劍塔,優哉遊哉地等著江飲玉出來。
他想著:果然聞鶴這一輩都是天之驕子出身,又冇遭受過什麼動亂,所以修為歲高,但心性都單純得很。
既然這樣,那就還是吃點虧好。
吃點虧,也能長長記性。
就在宗澤眯著眼思索之際,劍塔忽然又亮了起來,而這次的亮光比先前那次更加亮一點。
宗澤眸光一動,麵上頓時喜色愈發明顯:“第二層了,我徒弟真厲害啊,這麼快就第二層了!宗衍當初也冇這麼快呢。”
聞鶴見到這一幕,臉上的神色也從一開始的不算在意終於變得格外認真起來。
築基期修士過劍塔第一層可以說是僥倖,那第二層就是真的有本事了。
而且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從第一層到第二層。
似乎當年的劍聖宗衍,也就是前掌門第一次進入劍塔也冇有這麼快的速度吧?
這速度,太驚人了。
想到這,聞鶴沉吟片刻,便掏出了傳訊玉牌,把其他幾個長老都叫了過來。
宗澤見狀,不由得皺眉道:“你啊你啊,就是冇見過世麵。天才就是天才,又不是看猴戲,叫他們來乾什麼?”
聞鶴目光微動,無奈道:“師叔,若他們真的如此天才,那宗門也得儘量給他們比較好的保護才行。師叔平日勤於修行,恐怕冇那麼多的時間關照他們,還得加派人手才行。”
宗澤眉頭一豎:“你是覺得我會虧待我的弟子?”
聞鶴連忙道:“不是,隻是師叔一個人想要顧兩個人實在是辛苦。而且師叔辟穀多年,住處也長期隻有一人,他們倆一時間未必能習慣,所以我們出手幫幫也能讓師叔少操些心。不是麼?”
聞鶴這話說得十分妥當,宗澤聽了,終於哼了一聲道:“算你識相。”
說完,宗澤又警告道:“我警告你哦,不許搶我徒弟。”
聞鶴:……
半晌,聞鶴笑道:“那是自然不會。”
宗澤哼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而一旁謝為聽著兩人的對話,愈發覺得自己渾身都不太自在,尷尬無比。
雖然兩人一句話都冇提到他,但聞鶴的態度太過明顯。
謝為心裡清楚,聞鶴雖然嘴上鼓勵他,對他不算格外滿意,所以總想著要好好努力,改變聞鶴對他的印象。
這也是為什麼謝為今日一伐經洗髓成功聽到聞鶴找他,立刻就來了。
卻萬萬冇想到會撞見這樣的場景。而從聞鶴剛纔真心讚賞的表情看來,分明就是覺得江飲玉等人的天賦更厲害。
謝為真是又羞愧又難受,卻又什麼都不好多說。
他總不能承認自己就是嫉妒吃醋吧?
而這時,聞鶴又看了謝為一眼,道:“小謝,你同江飲玉和傅懷書都是來自風陵城,他們現在有此機緣也是不容易。日後你也要同他們好好相處,有時間便同他們討論學習,這對你幫助定然很大,明白麼?”
聞鶴這話的本意是讓謝為跟江飲玉兩人搞好關係,可這話到了謝為耳中就變了味。
變成了聞鶴覺得江飲玉兩人就是厲害,謝為就是不如他們,所以需要找他們討論學習。
謝為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了,卻又怕聞鶴看破,隻能勉強答應了下來。
而等到其他幾位長老聽到這訊息匆匆趕來的時候,江飲玉和傅懷書已經突破到了第三層。
他們來的時候,劍塔正發出刺目的白光,所有人都看著那白光,神情中震驚中多少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宗澤看著這道燦爛的白光,若是他有尾巴便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從冇有這麼揚眉吐氣的時候。
要知道從前宗衍在,宗澤一直區居第二,後來宗衍退了,卻仍是坐著劍聖的位置,他由於性格太過放縱,老是被下麵的徒子徒孫們覺得是為老不尊,弄得他很是不爽,便不跟他們玩了。
但越是如此,宗澤的人氣就越差。
到後來,知道他的人也冇幾個了。
宗澤心裡也還是挺失望和寂寞的。
現在他覺得,自己轉運的時候到了呀,是時候向全宗門證明他宗澤不是不行,而是很行,看人能力超強!
不愧是他慧眼如炬,一開始就看出了謝為這個化外之人轉世的秘密,嘿嘿嘿,現在看來,江飲玉才真的是他想的那個人。
幸好幸好,他還冇有跟聞鶴那些人一樣老眼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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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塔內
江飲玉和傅懷書連過了三層,多少已經有些疲憊了。
倒不是精神上疲憊,而是身體有些支撐不住。
畢竟江飲玉來這時間也不長,冇有正經煉體過,身體的強度雖然比同境界的要強,但也就等於普通的築基巔峰。
這裡每升高一層,那劍氣有實質的感覺便更強,江飲玉都有點想下次再來了。
可傅懷書一句話卻讓江飲玉不得不仔細考慮。
傅懷書道:“同一個人每次來劍塔,之後一次難度便會增加,你最好想清楚。”
江飲玉:???
隨即江飲玉就皺眉冷聲道:“你是故意坑我吧,要知道是這樣,我肯定不會現在來。”
傅懷書看了江飲玉一眼:“這裡的劍氣不光可以鍛鍊精神強度,還可以煉體,我是覺得你即便下次再來也不會損失太多。”
江飲玉冷哼一聲:“再信你我就是狗。”
傅懷書笑了笑,知道江飲玉這是打算繼續的意思,不說話了。
而江飲玉說完這句話,果然也真的就忍著疲憊繼續往上一層走。
好在江飲玉的儲物戒裡帶了不少護身的法器,穿戴完畢之後,便隻能感覺到威壓對身體的擠壓,也感受不到那劍氣的銳利了。
江飲玉:應該還能撐一撐。
就這樣,江飲玉又一口氣上了三層。
就在江飲玉抵達第六層的時候,他準備再闖一層就不闖的時候,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飲玉眉心一跳,回頭看了一眼,便敏銳地發覺傅懷書的手背上已經被劍氣割破了一個傷口,正在滲血。
傅懷書見到江飲玉看他,不動聲色地就把手指蜷進了袖子裡。
江飲玉沉聲道:“你才練氣九層,下去吧,不要硬撐了。”
傅懷書若無其事道:“沒關係,我知道自己的極限,應該還能上兩層。”
江飲玉:……
但傅懷書都這麼說了,江飲玉也懶得替傅懷書操心,他知道傅懷書不會說假話。
江飲玉繼續朝前走。
傅懷書默默跟了上來。
兩人並不知道,此刻劍塔外已經沸騰了。
要知道這個劍塔本來定的標準是元嬰期的修士纔可入內,而非劍修的,一般第一次上個一層就不錯了。
即便是元嬰期的劍修,第一次能上五層也算是同輩裡的佼佼者。
但江飲玉和傅懷書這兩個,一個練氣九層一個築基中期,居然連上了六層,而且還冇有被傳送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江飲玉和傅懷書的精神境界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超出了大部分元嬰修士,那可真的就是前途無量啊。
漸漸的,山穀外的弟子越來越多,雖然聞鶴下令不讓人進來,但劍塔放光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大家立刻就知道了江飲玉和傅懷書的事。
本來那些現場的弟子們以為這是一場事故,被聞鶴吩咐之後還以為會被堵嘴,有些惴惴不安,結果冇想到進去的真是兩個天才。
一時間,弟子們議論紛紛,爭著猜測江飲玉和傅懷書的來曆。
覺得肯定是什麼大勢力暗中培養的天才。
而聞鶴看著放光了這麼多次的劍塔,一顆心也從開始的激動變得慢慢揪了起來。
他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多少神情有點凝重了。
本來聞鶴是想著大力培養謝為這個化外之人的轉世,如果江飲玉和傅懷書也足夠厲害的話,當個陪襯培養也不錯。
可現在看來,若是他估計冇錯,江飲玉和傅懷書未來的能力恐怕會遠在謝為之上。
隻怕就算謝為覺醒了,可能也不一定有兩人強悍。
一時間,聞鶴心中的天平開始悄然發生了傾斜。
本來淩雲仙宗想找化外之人的轉世也是為了救淩雲仙宗於水火之中,可若真是出了兩個不世奇才,好好培養,效果也是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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