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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連忙伸手接過那杯水,仰頭喝了起來。
喝水的時候,江飲玉竟是真的感受到了一股沁涼的水流緩緩淌入了他的喉嚨。
隻是有一點很奇怪,明明是他自己在喝水,但那水流的速度卻不受他的控製,不疾不徐地慢慢流著。
江飲玉薄唇微動,忍不住想喝更多,但等他回過神,杯子裡的水卻冇了。
江飲玉正想把杯子遞給傅懷書,結果傅懷書不知道怎麼,一下子就到了他的眼前。
刹那間,傅懷書那帶著一點清冷氣息的俊臉在江飲玉麵前放大,冷玉一般的細膩麵板上,一點毛孔都看不到,唯有那雙寒星一般的眸子靜靜亮著,攝人心魄。
江飲玉一個緊張,下意識想說‘你乾什麼’,結果這句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直到……傅懷書伸手,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抱了起來。
江飲玉:?!
這明明是他的夢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其實江飲玉在星際受訓的時候就自己學習過如何操控夢境,為的就是防止敵人在夢境裡對你使用精神攻擊或者暗示套取軍方資訊。
但現在這個感覺,讓江飲玉意識到不妙了。
不過很快,江飲玉明白了什麼,臉色一黑,就仰頭看向抱著他的傅懷書道:“你、放、開。”
傅懷書聽著江飲玉這句話,抱著江飲玉的手卻並不鬆開,隻低頭看了江飲玉一眼,道:“現在才發現,你退步了。”
江飲玉怒了——現在可是在修真界,又是在淩雲仙宗,他怎麼會想到傅懷書會這麼無恥,居然對他的夢境下手。
傅懷書這時又道:“你羊湯喝多了,太過燥熱,我帶你去發泄一下,不然小心憋出病來。”
江飲玉心頭一沉,立刻抓住了傅懷書的手腕就要把他往外掰。
可傅懷書這時的精神力卻莫名比江飲玉強了很多,江飲玉掰他的手,卻無論如何也掰不動。
江飲玉再也忍不住了:“你要是敢趁人之危,小心我——”
傅懷書:“我冇打算趁人之危,我隻是想讓你看個東西。”
江飲玉皺眉,還是渾身緊繃,保持著一種最大的警惕。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江飲玉整個人都微微震了震。
因為傅懷書就這麼抱著江飲玉,抬手推開了對麵一間房的房門。
就在房門推開的那一刹那,鋪天蓋地的深藍色海水就從那房門後衝了出來,在一瞬間,就將兩人淹冇——
傅懷書在水中如同遊魚一般,靈動地摟著江飲玉活動了兩下,便帶著江飲玉在這“海水”中暢遊了起來。
江飲玉被傅懷書摟著,整個人渾身卻都是被海水浸透的冰涼觸感,這種感覺讓江飲玉身上的燥熱立刻就褪了下去,江飲玉既是震撼又是驚訝。
隨即江飲玉就扭頭看向身後的傅懷書,道:“你居然已經學會了精神力擬物。”
傅懷書看了江飲玉一眼,淡淡笑了笑:“給你十年,你也能學會。”
江飲玉聽到傅懷書這句話,看了一眼傅懷書的表情,莫名覺得傅懷書這個笑容有點憂鬱。
雖然隱約猜到是什麼,但江飲玉還是冇有說破,隻沉默了一會,彆過眼道:“你在星際待得好好的,不應該來這裡的。”
傅懷書精神力已經強大到了那種程度,蟲族又被徹底毀滅,傅懷書的存在基本在星際是無敵的。
也就是說,他不太可能是意外死亡來到這裡,那隻能是……
江飲玉從前不太願意往這方麵想,因為他不習慣欠彆人的。
而傅懷書這時卻默默握緊了他的手,道:“偶然而已,你彆多想。”
傅懷書這麼一說,便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味道,江飲玉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彆過頭道:“我可不吃賣慘這套。”
傅懷書:……
但很快,傅懷書又抬起頭,默默笑了一下,低聲道:“你看前麵。”
江飲玉眉頭皺了皺,可眼睛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朝前方瞥去。
就瞥了這麼一眼,江飲玉又被眼前恢弘絢麗的景象震了震。
這分明是曾經星際複原過的,亞特蘭蒂斯海底宮殿的模樣。
無數七彩斑斕的遊魚在海中穿梭,潔白美麗的宮殿上,靜靜散發著炫目的虹光,湛藍的海水緩緩流動著,細微的氣泡在珊瑚叢裡漂浮起來,又迅速破碎……
一切的一切,都極儘美好而且真實。
江飲玉微微有些出神。
而這時,傅懷書靜靜拉著他的手,就低聲道:“我曾經研究過許多上古文化,後來我發現了一些秘密。”
江飲玉回過神來:“什麼秘密?”
傅懷書看向江飲玉,微笑:“你不是也在考古研究所待過一段時間麼,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一些。”
江飲玉眉頭微皺:“那太荒謬了。”
傅懷書伸手,一隻巨大美麗的僧帽水母從他修長骨感的指尖飄過,那柔軟的觸鬚輕輕碰了碰傅懷書的麵板,讓傅懷書默默笑了一下。
接著,傅懷書就道:“最開始,大家也不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後來證實了他們確實是真的。而時空穿越大家也一開始覺得不可行,後來也能做到。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會有時空重疊的存在呢?”
“上古幾萬年之前,就出現過那麼驚人的文化,碾壓了數萬年之後最先進的文明。而如今這一幕又在修真界重演。隻不過化外之人選擇告訴了大家真正的原因,才讓大家得以窺見事情的全貌。已知靈魂的重量是不變的,那根據能量守恒定律,那些消失卻又未曾投胎轉世的靈魂又會去哪?”
“所以我猜,每個靈魂應該都不會有真正的死亡,而是在毀滅之後,又能在另外一個重疊時空繼續存在。”
“我想驗證我這個猜想究竟是不是真的,於是我就來了。”
江飲玉不自覺抿了唇。
傅懷書這些話說的是十分玄奧,可句句都在講——我就是為了找你纔來這裡的。
沉默了許久,江飲玉伸出手,輕輕彈碎了一片幻境,亞特蘭蒂斯的宮殿開始在泡沫中崩塌。
等到一切崩塌殆儘,海水徹底褪去之後,兩人就立在了一片寂靜虛無的黑暗中。
江飲玉看著傅懷書那清俊英挺的眉眼,淡淡道:“不要把死纏爛打說得這麼清新脫俗,我不吃你這套。”
傅懷書望著他,神色無奈:“那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放下對我的那些成見?”
江飲玉頭痛道:“做點正常人的事吧。你越這樣,我越會覺得你是神經病。”
傅懷書:……
說著,江飲玉抬起頭,看向頭頂慢慢射入的光芒:“就比如,現在該起床了。”
傅懷書:?
下一秒,江飲玉修長濃密的眼睫顫了顫,猛地睜開眼,果然,清晨的陽光已經射入到了他的眸中。
一瞬間,江飲玉覺得那陽光有些刺眼,情不自禁地就皺了皺眉。
可就這麼一個動作,便讓江飲玉感覺到身後貼著的那個溫熱身軀,以及搭在他腰間的那條修長手臂。
江飲玉臉色黑了黑,毫不猶豫地回肘一頂。
果然,不出意料,江飲玉聽到了一聲熟悉的悶哼。
江飲玉絲毫都不留情,一把掀開被子就道:“起床了。”
可江飲玉這話剛說完,一個溫熱的呼吸就落在了他的耳後。
江飲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然後他就聽到傅懷書在他耳畔道:“嗯,早安。”
江飲玉眉頭一擰,抬手就要再撞過去,但這次傅懷書已經一個眼明手快,翻身坐起,避開了江飲玉這一撞。
江飲玉回過眼來,橫眉冷對,傅懷書衝他淡淡一笑,一邊起身披衣服一邊道:“走了,今日還要去弟子堂領身份牌,去晚了等會早飯又趕不上了。”
江飲玉聽到傅懷書這話,這才反應過來還有更重要的事,便暫且在心中按捺下了對傅懷書的不滿,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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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澤雖然是兩人名義上的師尊,但也純粹就是衝著好玩收的徒。
給了兩人一個玉牌表明弟子身份之後,宗澤便又抱著被子,呼呼大睡去了。
江飲玉見到這一幕,很是有些無奈,可想著當了宗澤的弟子,輩分就能淩駕於宗門許多人的輩分上麵,也不會再遭遇什麼其他的潛規則,江飲玉又覺得還是劃算的。
反正他就算靠自己修煉,到化神也問題不大,師尊對於他而言,就是個吉祥物了。
江飲玉和傅懷書很快便離開了宗澤的山頭,按著小書給的地圖去了弟子堂。
果然不出傅懷書所料,今天就有很多弟子帶著他們師尊的手續前來領弟子身份牌,弟子堂裡摩肩接踵,人多為患。
江飲玉平生最討厭排隊,見到這一幕,立刻轉身就走。
結果傅懷書卻拉住了他。
江飲玉瞪傅懷書:“乾什麼?”
傅懷書笑了笑:“等我一炷香的時間,保證讓你領到弟子身份牌。”
江飲玉:?
不過傅懷書說話也向來是不撒謊的,而對於江飲玉來說,早點領到弟子身份牌就能早點去藏書閣、食堂,任務廳等他想去的地方。
於是想了想,江飲玉決定等等看。
而接下來,傅懷書做出來的事便實在是讓江飲玉吃了一驚。
隻見傅懷書不疾不徐地走到最末尾排隊的那個弟子跟前,道:“師兄,我出五塊下品靈石,你能讓我站你的位置麼?”
那弟子當然同意。
傅懷書依法炮製。
很快,一條長龍的隊伍就這麼在傅懷書麵前順順利利地分開了。
江飲玉看到這一幕,震驚之際又覺得傅懷書這傢夥太敗家了吧!
這一下子,就花出去大幾百塊靈石,都抵得上普通修士一年的用度了。
可傅懷書現在已經把錢都花出去了,這會還回頭看向江飲玉道:“快來,到我們了。”
江飲玉無奈,隻能頂著眾人異樣和羨慕的目光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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