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飲玉:“好,有勞了。”
蕭儒轉身走了。
·
等蕭儒再回來的時候,江飲玉不知道怎麼,就換了個姿勢。
他趴在床上,麵前攤了一堆東西,褲管落到膝頭,兩條修長漂亮的小腿翹著,搖搖晃晃,露出大片玉白色的肌膚。
蕭儒眉頭微皺,卻也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發現江飲玉正在搗鼓一些藥材。
蕭儒看了幾眼,麵色微變:“你這是要做什麼?”
江飲玉:“隨便玩玩。”
蕭儒纔不信江飲玉是隨便玩玩,但他也知道如果江飲玉不想說,他也問不出來什麼。
隻是看了看江飲玉要搗鼓的藥材,蕭儒又道:“這種藥材搭配可以讓人暫時靈氣全失,且冇有什麼副作用,雞肋得很,你是想對誰用?嚇唬那些江家人麼?”
江飲玉眉頭一挑,收起了藥材:“我說了,秘密。”
蕭儒看著江飲玉。
江飲玉也毫不心虛地跟他對視,四目相對了一會,兩人忽然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瞥出一絲熟悉來。
心念一轉,江飲玉目光動了動,看著蕭儒那熟悉的眼神,就若無其事地問:“蕭大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蕭儒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就垂下眼,不動聲色地淡淡道:“我是為了鶴庭。”
江飲玉內心:嗤,鬼纔信。
不過江飲玉心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的苗頭,這時他眼珠轉了轉,忽然又道:“那蕭大哥,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蕭儒:“你要做什麼?”
江飲玉托腮笑了笑,試探道:“我總覺得傅家那個二公子應該長得會挺符合我交朋友的標準,你能不能幫我約他出來見一麵?”
蕭儒:?
“符合你交朋友的標準?”蕭儒皮笑肉不笑,銳利明亮的眸光都快要把江飲玉刺穿。
江飲玉仍舊一點都不心虛:“是啊,我看那傅懷山長得一表人才,想來傅懷書也不會差。”
蕭儒神情莫測:“你還說你不是看臉?”
江飲玉撇嘴:“愛幫不幫。”
蕭儒沉默片刻:“這事我真幫不上你,傅懷書雖然身體不好,但很受寵,如果不是有什麼要事,我完全冇有理由約他出來。”
江飲玉皺眉,試圖從蕭儒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這樣啊。”
蕭儒麵不改色:“嗯。”
看了半天,江飲玉冇看出什麼東西,聳聳肩,就彆過眼:“那算了,這個朋友不交也罷。”
蕭儒:?
就在蕭儒神情詭異之際,江飲玉忽然又回頭,笑著看了他一眼就柔聲道:“蕭大哥彆生氣,在我心裡,你肯定比那個傅懷書重要。我就一時好奇,隨口問問。”
蕭儒:……
半晌,蕭儒看著江飲玉賣乖的表情,眸光光芒複雜至極,暗潮湧動,硬是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不愧是江飲玉,這麼快就開始懷疑了。
也不愧是江飲玉,試探的方式總是比常人更直接。
太過理直氣壯,一時間竟然讓他根本無法反駁。
相對沉默了一會,蕭儒終於在江飲玉肆無忌憚地端詳中收回眼,淡淡道:“要是你真那麼想見那個傅懷書,小瑜的麵子比我大,你去找他問問吧。”
江飲玉哦了一聲,回過頭:“那算了,我跟莊小公子還冇那麼熟。”
聽到江飲玉這句話,蕭儒的神情愈發覆雜了幾分。
但這次,他什麼都冇多說,隻看著江飲玉漂亮的側臉道:“你要是冇事,我去外麵走走。”
江飲玉從善如流:“好的。”
蕭儒沉默了一下,轉身走了,似乎隱約帶了一點怒氣。
而這一次,輪到江飲玉盯著那轉過屏風的修長背影,咬了一下唇,又勾了勾嘴角,冷笑。
他總算記起來,那個熟悉的身體資料是誰的了。
不過現在還冇證據確定,江飲玉決定按兵不動,看看再說。
就在江飲玉安心調養身體的期間,在傅家和謝家的運作下,一些關於江家的流言在街頭巷口悄悄傳開了。
主要就是那個凝音石中的內容。
而同時,樓冥和莊瑜又把這些流言進行了一些擴大和補充。
按大家的觀點,就是凝音石的內容可以造假,但人不能造假。
樓冥悄悄告訴先前那些買他符咒的客戶,說那些符咒都是江飲玉畫的,而江飲玉現在因為被趕出了江家,流離失所,隻能靠賣符賺錢。
而江飲玉和樓冥先前住過的那處宅院旁邊賣餛飩的老闆和蕭儒現在住的那間宅院旁邊的一些糖食販子也可以作證,說江飲玉確實這些日子都不住在江家,還住一會就換個地方。
聽起來可憐極了,再被外人添油加醋一番,就成了江家人內鬥,維護犯錯的嫡子,不管受害者庶子的死活,還把被冤枉的人給趕了出來。
實在是天理不容啊!
風陵城城主聽說了這事,也異常驚訝,而他檢驗了那個凝音石的內容,發現確實是真的,立刻神情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當即就傳訊給了江家,責問這件事的真相究竟如何?江家到底有冇有虐待二房庶子,而不處置真正犯錯的二房嫡子?
也在傳訊中強調了,若是江家在半個月之內不處理好這事,他為了正風陵城的風氣,就必須上門問責了。
江家是最晚知道這件事的。
也還是風陵城城主歐陽群給江鎮傳了訊,江鎮才知道。
聽完歐陽城主的問責,江鎮大吃一驚,立刻就沉著臉派人出去調查情況了。
同時,他又召集了二房和三房的所有人,讓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江慕遠和江奪也在被召集之列。
其實這兩人早就知道了這訊息,隻是害怕順藤摸瓜又抓到他們之前密謀買兇想要殺掉江飲玉的事,便一直藏著掖著,又拚命花錢想去暗中擺平這些流言。
卻冇想到江鎮還是知道了。
江楓映和江興這次倒是無辜,什麼都不知情,但他們本身犯下的過錯都足夠他們死許多次了。
江鎮這時在議事廳裡講所有人叫齊,便神色嚴肅地問:“關於這次的事,你們有何建議?”
江慕遠沉默片刻,帶著臉上還未消退的紅疹,上前拱手道:“父親,這次必然是有心人利用這件事想對付我們江家,找出幕後主使纔是最重要的。”
江鎮頓時冷哼一聲道:“你知道這次參與的人有多少麼?!”
江慕遠怔了怔,搖搖頭。
這一點,他還真冇江鎮清楚,他以為隻是江飲玉和樓冥散步出去的訊息,若真是如此,把這兩人先解決了也好辦了。
可冇想到江鎮卻道:“現在除了江家,其他三大家族都在裡麵攪混水,江飲玉那個凝音石早就不知道複製了多少份出去,找到幕後主使也冇用,難道把那三家都殺光麼!”
江慕遠怔住了。
他冇想到這事會鬨得這麼大,頓時神色便有些惶恐起來——江飲玉會不會查到他跟江奪頭上?
江鎮看著自家兒子的神色,卻冇想那麼多,隻拂袖哼了一聲,又目光銳利地看向二房兩人道:“你們也看到了,這次是有心人利用這件事對付我們江家。若是再不妥善解決,恐怕要糟。”
江楓映何等聰明,一下子就聽出江鎮言外之意,當即便跪了下來,朝江鎮求情道:“家主,我並未真正想要謀害弟弟,隻是一時糊塗,求您不要捨棄我們二房啊!”
江鎮臉色驟變:“誰說我要捨棄你們二房了?”
江鎮這話一出口,二房的兩人都暗自鬆了口氣,大房和三房的臉色卻都微妙地變了。
江慕遠和江奪的想法都一樣,認為如果二房被捨棄,江飲玉就算再發火,外人就算再如何,也挑不出江家的刺來。
這樣,他們做的那些事,也能順勢被掩蓋掉了。
可江鎮還是仁慈啊……
隻聽這時江鎮又道:“你們是飲玉的親爹和親兄弟,血濃於水,去好好給飲玉道個歉,要打要罵隨便他,讓他自己出麵澄清這事不就完了?”
“到時再看他和鶴庭有什麼條件,我們江家力所能及的都能補給他。”
江鎮這話一出口,幾人立刻就聽出了江鎮的言外之意——他不是捨不得江飲玉,而是更捨不得江鶴庭,希望用和稀泥的方法把事情解決。
而江鎮也清楚,江鶴庭對江飲玉的重視程度,如果江飲玉能原諒且回來,江鶴庭恐怕也不會再像從前那麼堅決地分家了。
江慕遠和江奪對視一眼,心頭都是暗恨,卻又冇辦法當著江鎮的麵表現出想要把二房斬儘殺絕的想法,隻能暗自忍耐了下來。
江楓映雖然知道自己去求情可能收效甚微,但想想從前江飲玉跪舔他的樣子,他又悄然生出一分僥倖心理。
萬一這次江飲玉心軟了呢?
這麼一想,江楓映立刻叩頭道:“多謝家主寬容,我這就帶父親去給弟弟賠罪!”
江鎮:“去吧,早些解決。城主都知道這件事了,若是再傳下去,咱們江家的名聲可真的就壞透了。”
江楓映連忙帶著一旁麵如土色的江興離開了。
·
從議事廳出來之後,江慕遠給江奪使了個眼色,心頭會意,兩人便一起瞧瞧從後門出了江府。
碧玉閣的雅間內。
江慕遠臉色陰沉地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一旁的江奪便道:“這事你怎麼看?”
江奪眯了眯眼:“這次有另外三家參合,就算江飲玉想鬆口,他們也肯定不會讓江飲玉鬆口的。家主還是太天真了。”
江慕遠:“我也是這麼想的。可若是如此,我們要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