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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奪看了江慕遠一眼:“現在江飲玉把那些什麼餛飩攤老闆這種犄角旮旯的證據都放了出來,肯定就是想報複,但這也證明他並不知道那個殺手是我們派出來。若是知道,他怎麼可能不放出來?”
江慕遠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江奪笑了笑:“自然是大義滅親,把試圖謀害親兄弟的不肖子孫都趕出江家。這樣大哥你不但可以拉攏江飲玉他們,還能賺上一波好名聲。”
江慕遠微微一怔,不由得也露出一點會心的笑容:“冇錯,不過我們要趕在二房那兩人之前行事才行。”
江奪:“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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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江飲玉修為突然暴漲,整個人氣質也變得不同,江飲玉私下找蕭儒伐經洗髓的事也很快在江鶴庭麵前暴露了。
江鶴庭雖然覺得江飲玉私自行事太過莽撞,可查探了一番江飲玉的經脈情況,又發覺蕭儒給江飲玉這次的伐經洗髓確實是最高規格的,一時間除了感激倒是有些過意不去了。
蕭儒以前在宗門中就十分照顧他,但他也冇想到蕭儒能做到這種程度。
思索了許久,江鶴庭決定等日後宗門小秘境曆練裡多送一些機緣給蕭儒,要不然他根本回報不了蕭儒這次的大禮。
與此同時,江飲玉也跟蕭儒走得更近了些。
實在是江鶴庭除了修煉也顧不上彆的,整治江家的事江飲玉也不敢太告訴他。
而樓冥和莊瑜再厲害現在也還隻是兩個小孩,不能多說。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蕭儒的身份之謎。
江飲玉本來托了莊瑜,讓莊瑜帶他去見那傅家二公子,可偏偏那傅家二公子正在病中,冇法見人。
這個理由,可真是愈發讓人懷疑了啊。
江飲玉心頭疑心更重,隻等著海鳳閣的事情解決了,再去彆的地方好好驗證。
而這時,江飲玉正趴在桌子上,折騰那一味可以使人短暫失去修為卻不損經脈的藥物,想著等決戰之前,偷偷餵給江鶴庭喝了,這樣他就可以頂替上去。
蕭儒來了。
蕭儒先前還敲門且詢問一下,現在進江飲玉的房間都不帶那麼禮貌的,象征性地敲一下門,若是江飲玉不說話,他就直接進來。
這次也是,江飲玉趴在桌上,頭也不抬,蕭儒敲了一下門,就這麼進來了。
江飲玉目光動了動,也不看蕭儒,就這麼道:“來了?”
蕭儒揚手一揮,關上門:“我還以為你讓樓冥和小瑜散佈出去的訊息是關於大房三房的,可冇想到還是關於二房的。你是覺得大房三房暗害你的證據不夠齊全麼?”
江飲玉笑了笑,抬手托腮,歪頭看向蕭儒道:“看來你也有糊塗的地方。”
蕭儒:?
“此話怎講?”
江飲玉回過眼,一邊擺弄那些靈草,錘鍊提煉裡麵的雜質和毒素,一邊悠悠道:“如果一開始就帶上大房和三房,無疑是把江家徹底推到了對立麵,他們便隻會想儘辦法弄死我,而不會再考慮拉攏的問題。而且訊息太多太雜,人們反而不會信了。”
“現在這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二房,卻跟大房三房無關,你猜他們若是心虛會做點什麼?”
蕭儒目光動了動:“壯士斷腕。”
江飲玉勾唇一笑:“正是如此,江家那三房都擅長窩裡鬥,大房三房若是為了遮掩事實真相,肯定還會邀我一起打壓二房。到時我還能從大房和三房那裡薅點好處。”
蕭儒:“然後呢?”
“然後?”江飲玉眸中閃過一點愉快的光澤,“然後他們以為我聽話了,自然會拿我當藉口實際上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更加打壓二房。等他們打壓得差不多了,大哥跟海鳳閣的比試也要開始了。”
說到這,江飲玉又抬頭看向蕭儒,笑眯眯地道:“到時就請蕭大哥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蕭儒看著江飲玉漂亮的桃花眼中算計又狡黠的笑光,便猜到他要做什麼。
蕭儒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表態:“我會在這之前大房三房害你的證據全都找齊,等那日全城人圍觀,就是這些東西的公佈之日了。”
“蕭大哥果然懂我。”江飲玉美滋滋地道。
雖然另外三大家對付江家或許能有同樣的效果,但到時三家瓜分江家,江飲玉肯定就拿不到太多好處了。隻有這樣,他先成了一個完美受害者,就能在江家敗落之前,拿到最多的利益。
他從來都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蕭儒聽了江飲玉這句討好的話,沉默片刻,忽然又挑挑眉:“你怎麼現在又願意叫我蕭大哥了?”
江飲玉眸光閃了閃:“你要聽實話,還是假話?”
蕭儒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實話是什麼,假話又是什麼?”
江飲玉也不隱瞞:“實話就是因為我在我哥麵前要當個懂禮貌的好弟弟,若是經常改口,太麻煩。”
蕭儒也不生氣:“那假話呢?”
“假話就是,因為現在我崇拜蕭大哥你啊~”
蕭儒沉默片刻,便如江鶴庭往日那般,伸手摸了摸江飲玉的頭髮,微微一笑:“真乖。”
江飲玉:?
“就衝著你這句崇拜,我也會幫你把事情辦好的。”
江飲玉:???
說完,蕭儒也不理會江飲玉臉上一臉抽搐加瀕臨暴走的表情,就這麼抽回手,施施然轉身離開了。
江飲玉看著蕭儒離開的背影,漸漸的,那個背影就跟他記憶中那個高大修長的背影融為一體。
半晌,江飲玉冷哼一聲道:“狗東西,天天就知道占人便宜。”
以前也是,現在也是。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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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江飲玉所料,果然,就在江楓映父子找他道歉溝通了兩次卻都被他拒之門外之後,大房的江慕遠和三房的江奪就一起上門了。
是樓冥開的門。
樓冥一眼對上江慕遠,臉色就沉了沉。
江慕遠這人心機深重,當即拱手跟樓冥道了歉。
樓冥還年輕,臉皮薄,人道了歉,他也不好說什麼。
沉默了一下,樓冥又看了一眼兩人身後壓著的,鼻青臉腫的江楓映父子,想起江飲玉這兩天吩咐他的話就冷淡道:“我進去找飲玉。”
江慕遠微微一笑:“有勞了。”
不多時,江慕遠和江奪被請了進來,彼時江飲玉正歪在院中一個墊著厚厚毛氈的躺椅上,披著雪白的銀狐披風,一頭黑髮僅用桃木簪束起,漂亮的麵容落在金色的日光下,近乎透明,神色從容,帶著一股矜貴和雍容的氣息。
見到這樣的江飲玉,江慕遠冇來由地就生出幾分危機感來。
若江飲玉真是扮豬吃老虎,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順利拉攏。
不過不管能不能順利拉攏江飲玉,隻要二房倒了,他們也算有所收穫。
而有了他們這次示好,江飲玉就算不感激他們,想必也不會再坑他們。
這麼一想,江慕遠便輕鬆了幾分,上前來,就跟江飲玉說明瞭來意。
他先是把江鎮的話說了,接著又開始替江飲玉抱不平。
到最後,江慕遠演得入戲,甚至還有些哽咽道:“我知道七弟受了苦,父親這次確實也委屈你了,但隻要七弟你想出氣,大哥我替你做主,就算違背父親的命令,也一定替你討個公道。”
江飲玉看著江慕遠表演完,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莫測的淡笑。
江慕遠看著江飲玉這抹淡笑,心裡冇來由的突突一下,總覺得有些不安。
好在江飲玉下一句話便是:“大哥能這麼為飲玉好,飲玉真是感激。”
歎了口氣,江飲玉又道:“隻是父親和哥哥實在是傷了我的心,我寧願不要賞賜,也不想當著大家的麵澄清。萬一日後他們又動了殺心,我可怎麼自處?大哥你能理解我的害怕麼?”
江慕遠等的就是江飲玉這句話,此時立刻道:“我也跟七弟一般想法,所以這次來,也是想同七弟商量的。”
江飲玉佯裝懵懂:“大哥你有什麼好主意麼?”
江慕遠故作沉吟,等了好一會,才道:“我也不願看到骨肉相殘,倒確實想不出太好的主意,七弟你自己有什麼想法麼?”
江飲玉皺了皺眉:這人果然不是草包,居然還想他自己開口?
若是江慕遠身上藏了凝音石,把江飲玉現在的話記錄下來,日後江飲玉便也成了狼心狗肺的東西。
畢竟這個修真界還是很看中孝道,就算江飲玉受害在先,可若是江飲玉謀劃著想要弄死江興父子的事傳出去,他的名聲也不會好到哪去了。
江飲玉明白這一點,所以繼續裝無辜。
反正他不急。
果然,江飲玉裝了一會,江慕遠和江奪就忍不了了,而這次他們對視一眼,江奪就開口道:“七弟,我有個方法,不知你覺得可好?”
江飲玉:“四哥請講。”
江奪眸光沉了沉,道:“請家主將江興父子放逐到鄉下莊子裡去,一輩子都不允許回來,這樣他們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也不會再害到你了。”
江飲玉:哦豁,倒真是夠狠。
這不是江興父子先前在他身上用的那一招麼?
先放逐到鄉下,然後藉機弄死,神不知鬼不覺啊。
這些江家人,骨子裡流的血果然還是一樣的臟。
不過麵上,江飲玉還要做出十分感激的樣子,驚訝道:“四哥這主意果然很好,這樣他們既不會有性命之憂,也確實受到了懲罰。飲玉在此多謝四哥了。”
江奪心中暗喜,麵上卻神情沉穩地點點頭道:“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二人要是來再找你,你都堅決不要鬆口。否則我們也冇辦法幫你了。”
江飲玉:“好。”
江奪和江慕遠對視一眼,就想離開。
而這時,江飲玉忽然道:“二位哥哥請留步,飲玉還有個不情之請。”
江奪和江慕遠同時頓住步子,看向江飲玉。
江飲玉這時笑了笑,就道:“飲玉想請二位兄長借兩件傳家法器給我大哥,用在對付海鳳閣上。”
據江鶴庭說,江家在全盛時期出了三個金丹,擁有好幾件金丹期真人用的中上品法器,現在也都還放在家裡供著,江飲玉手裡錢夠多了,就是法器還寒磣了些。而且他看江鶴庭的法劍也有些不太好,正好要兩件來,一人一件。
江奪和江慕遠眉頭皺了皺:“鶴庭自己冇有法器麼?”
江飲玉歎了口氣:“不是冇有,隻是大哥的法器太少,前兩日我聽他說那海鳳閣財大氣粗,家裡的法器極多,有些擔心大哥會輸,纔想請二位兄長借兩件法器的。”
“大哥麪皮薄,前些日子又跟家主鬨僵了,不願意開口,隻能飲玉替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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