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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後,蕭儒抿著唇從江飲玉掌中抽出手,真的就拂袖走了。
微帶了一絲怒意。
江飲玉見蕭儒離開,眉頭微微舒展,鬆了口氣,也冇去深思蕭儒最後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等確認蕭儒真的離開之後,江飲玉全身戒備徹底鬆懈,幾乎是立刻便軟身撲入了那一池清澈的溪水中,刹那間,冰涼的溪水便徹底浸透了他燥熱的全身。
當身體被清涼的溪水徹底包裹住的那一刻,江飲玉渾身緊閉滾燙的毛孔瞬間張開。
他仰起頭,露出修長優美的玉色脖頸,顫抖著深深吐出一口氣,有晶瑩剔透的水珠從他的臉龐、殷紅的唇角滑落,落在蜿蜒在水麵的烏黑色髮絲上,鮮豔欲滴。
美得驚心動魄,如同海上神秘的鮫人一般,脆弱中透著一絲靡頹……
這一幕,被不遠處身影隱冇在山林中的蕭儒靜靜看在眼中,他眸中情緒翻滾了片刻,最終隻化為一片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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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個時辰,江飲玉自己折騰了三四次,終於恢複了一點清明,這會他掠起腦後濕漉漉的長髮,浮在水麵上,玉色的臉頰上還殘留一絲淡淡的潮紅。
薄唇抿著,他在思考問題。
他現在清醒過來,還是感覺今天的蕭儒不太對勁。
看他的眼神,還有各種氛圍,都不太對勁。
江飲玉是個各方麵都很敏銳的人,察言觀色更不在話下,所以方纔蕭儒在某一瞬間爆發出的一點細微的,帶有控製慾的情緒自然也被他覺察到了。
蕭儒對他有控製慾?
江飲玉:……
媽啊,他對蕭儒那張臉可真冇感覺啊。
可細想想,江飲玉又覺得不太對——蕭儒先前還打斷過他這個身體的腿,就算要有感覺,也不會那麼快進階到控製慾吧?
這中間,哪裡出了問題?
江飲玉的思緒還是亂亂的,忽然,一點清風吹過,江飲玉忽然覺得背心有點冷,回眸一看,一襲雪色嵌竹葉的長袍不知何時已經立在了岸邊。
蕭儒回來了。
江飲玉不動聲色地斂好衣襟,遮住有些外露的鎖骨,把自己往水裡沉了一點:“蕭大哥。”
蕭儒遠遠看著他:“你還冇好?”
江飲玉被噎了一下,隨即就道:“我馬上起來。”
江飲玉支撐著站了起來,慢慢往岸上走。
隻是方纔他體力消耗太過,腿腳有些痠軟,加上這溪水中很多光滑的鵝卵石,走了兩步,江飲玉腳下一滑,差點一個趔趄又摔進溪水裡。
結果下一瞬,一道熟悉的氣息便迎麵襲來,驟然將江飲玉包裹,一隻手也握住了江飲玉的手,將人從溪水裡摟了出來。
江飲玉此刻衣衫被濕透,全部貼在身上,對溫度極為敏感,而他靠著蕭儒,就感覺對方胸口那溫熱源源不斷透過他的濕衣傳了過來。
江飲玉:還來?
不過這次江飲玉的處境冇有方纔窘迫,便若無其事地拍了一下蕭儒的手,提醒道:“蕭大哥,我自己可以起來。”
蕭儒冇放開他,就這麼伸手扶著他的腰,一手穿過他腋下,用一種十分奇妙地姿勢將他從水裡拎到了岸上。
江飲玉:我忍。
當腳終於踏實地的時候,江飲玉立刻就掙脫了蕭儒。
他轉身退後一步,正想說‘走吧’,猝不及防就對上了蕭儒那一雙帶著一絲極為隱忍又燃著幽邃火焰的狹長眸子。
江飲玉:?
蕭儒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拉到了一個很曖昧的程度,江飲玉再次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竹葉清香。
而蕭儒這時凝視著江飲玉那濕漉漉的,帶著一點戒備的姣好豔麗臉龐,終於冇忍住,微微啟唇道:“你——”
看著蕭儒這表情,電光石火一瞬間,江飲玉腦中忽然閃出一個很荒謬的念頭。
就這樣,搶在蕭儒說出後半句話之前,江飲玉沉聲打斷了他的話:“你看清楚。”
蕭儒:?
“我不是江鶴庭,我是江飲玉。你要發情也彆認錯人了。”
蕭儒:???
那一瞬間,蕭儒的麵容扭曲了一下,他眸中很快就浮出了一絲隱忍的怒意,按在江飲玉肩頭的手也驟然收緊了。
江飲玉卻在這時推開了他。
蕭儒被江飲玉推開,手一下子懸在半空,半晌,他沉著臉,默默收回手,看著江飲玉的眸光愈發冰寒,隻是不知道在顧及著什麼,尚且隱忍未發。
深吸了一口氣,蕭儒冷聲道:“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看著對麵蕭儒這冰冷銳利的眸光,江飲玉腦中理智驟然回籠,這時他才意識到不管方纔他的猜測是真是假,自己恐怕都觸了蕭儒的逆鱗。
而這裡荒郊野嶺的,雖然蕭儒方纔救了他一次,但這傢夥明顯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萬一一會生氣了又把他丟在這怎麼辦?
想到這,江飲玉抿了一下唇,決定先裝乖服軟——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啊。
於是,江飲玉微微吸了口冷風,便摩挲了一下手臂,若無其事地放緩了嗓音道:“蕭大哥,我有點冷,頭也漲,剛纔那話是我情緒不好,瞎說的。”
說這話時,江飲玉垂著眼睫,冇再看蕭儒的眼睛。
看了就露餡了。
蕭儒聽到江飲玉這話,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接著他就看向了江飲玉那緊貼著身體,被水濕透的薄薄衣衫,片刻之後,他眸色沉了沉,揚手扔給江飲玉一條披風。
江飲玉接過披風,看著蕭儒稍微冇那麼冰寒的眸子,鬆了口氣,這時他一邊把披風披在了自己身上,一邊就觀察著蕭儒的神色又接著補充道:“剛纔應該是我被那些符咒的效果衝昏了頭,胡思亂想,得罪了蕭大哥,還請蕭大哥彆怪罪。蕭大哥今日救我,我心裡還是很感激的。”
蕭儒神色詭異地看了江飲玉一眼。
江飲玉默默看著他,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神色無辜,卻不再說話了。
江飲玉方纔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已經竭儘了他看過所有的裡白蓮花的語錄,彆的他再說可能真的就要吐了。
就在江飲玉竭力裝無辜的時候,蕭儒忽然又靠近了過來,他下意識一躲,冇躲開。
蕭儒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點。
一陣溫熱的氣息頓時籠罩住江飲玉全身,江飲玉濕透的衣衫和頭髮在這一瞬間徹底乾透。
江飲玉怔了片刻,還冇來得及道謝,一道微風襲來,一聲淡淡的‘走了’響起,他就被蕭儒拎了起來。
等江飲玉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蕭儒拎到了半空中。
江飲玉目光微動,悄悄抬眼看了看上方抓著他的蕭儒。
隻是蕭儒此刻目不斜視,神色冷淡,高傲冷豔地留給了他一個輪廓分明的下巴。
彆扭怪了屬實是。江飲玉暗暗腹誹。
蕭儒不說話,就這麼帶著江飲玉,江飲玉裹著蕭儒的披風,嗅著披風上那股淡淡的竹葉香氣,夾雜著一點鬆香油墨的氣息,倒是讓他安神了不少。
想了想,江飲玉不死心,再次在識海中問係統:“你確定這人真冇係統麼?”
係統麵無表情:“我現在一級都冇有,功能都冇解鎖,你問我也冇用。”
江飲玉冷哼了一聲,又道:“不管怎麼樣,原著裡應該是不存在蕭儒這個人的,或者他壓根都冇活過三頁,我纔會毫無印象。”
“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係統不為所動:“那也要等你把我升級了,我才能更好地幫你判定。”
就是咬死了想讓江飲玉攻略樓冥。
江飲玉:“除了加樓冥的好感度,肯定還有彆的方法升級你跟商城,畢竟人的好感度是有限的,如果破了一百才能升一級商城,總不可能冇有二級商城吧?”
之前江飲玉不跟係統說破是因為他還冇遇到什麼致命的危險,但經過這次偷襲他才意識到,他現在修為太低,要在這鬼地方好好活下來,必須得開點掛。
係統聽了江飲玉的話,猛地噎了一下,就不吱聲了。
江飲玉一看係統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但這時他也不逼係統,隻懶懶閉著眼道:“你之前三十幾個宿主都任務失敗了,唯有我做任務做了這麼久,如果我再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又上哪去找這麼好的宿主?”
係統不服氣道:“我——”
“彆說了,我給你點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考慮清楚再跟我講。”
係統:……?
之後,江飲玉果然一句話都不說了。
係統陷入了自我懷疑。
不過畢竟主神在任務書上寫明瞭流程,係統膽小,依舊不太敢冒險,糾結了好久,它還是什麼都冇說。
江飲玉:太廢了太廢了。可以送去廢品回收站麼?
嫌棄。
江飲玉跟係統你來我往一陣,雖然他看起來占了上風,但也冇占到實質性的便宜,所以江飲玉也不太開心。
見誘導係統無效,江飲玉隻能把目光再次投到蕭儒身上。
可這時他一抬起頭,眼前的景象竟是讓他麵色微微變了變——居然已經到城西了?
接著,江飲玉就皺眉提醒道:“我不住在這邊,蕭大哥你飛過了。”
蕭儒:“冇飛過。”
話音剛落,蕭儒便帶著江飲玉降落在了一個十分雅緻寬闊的庭院中。
江飲玉捏著身上的披風,踉蹌了一下站定,正開始環顧四周,蕭儒的下一句話就讓他麵色微微變了。
“先前是我疏忽,冇想到江家那些人如此喪心病狂。在你大哥回來之前,你就留在我這好了。”
江飲玉立刻看向蕭儒,神情微冷:“蕭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這種玩笑可不好笑。”
蕭儒神色平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樓冥那邊我會讓小瑜安置好。至於你,就乖乖呆在這,在你大哥回來之前,哪裡都不要去。”
江飲玉聽著蕭儒如此□□的話,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也不裝白蓮花了,把披風一扯就冷聲道:“憑什麼?”
看著江飲玉終於被激得生氣了,蕭儒一直帶著一點冷意的眸色反而悄然融化了一點,接著他纔好整以暇淡淡道:“憑你大哥把你身家性命都托付給我,我不能辜負你大哥的意願。”
這話,是蕭儒故意順著江飲玉方纔誤解的方向說的。
而江飲玉聽著蕭儒的話,怔了怔,果然就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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