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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得很啊,美得很。
江飲玉這麼想的,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一開始那些進出花樓的客人見到門口有賣符咒的還覺得好笑,不過看著樓冥模樣俊美,又忍不住去湊熱鬨。
等到發現賣的是什麼符咒之後,很多客人出於好奇也真的就買了。
一晚上下來,樓冥確實收穫不少,都賺了上千靈石了。
本來樓冥還覺得這事臊得慌,但看到一下子進賬這麼多靈石,樓冥又覺得這賭一把好像也不虧……
要知道他在雲鎮的時候,進山打獵,一隻大點的獵物收購價也就上百靈石,還要很久才能碰到一隻,普通的小獵物隻能賣十幾靈石,所以他花了好幾年才攢了不到一萬靈石。
現在不到一晚上,他就賺了這麼多……
樓冥的心怦怦直跳,覺得五萬靈石指日可待。
同時他也忍不住在心裡感慨江飲玉實在是厲害,居然一切策劃一點問題都冇有。
他這會正微微沉浸在賺錢的高興裡,渾然不覺有很兩雙眼睛正在暗中打量著他。
此時,花樓二樓的一個雅房中,兩個身著華服的青年正看著樓冥跟顧客交談的身影,眸中閃著若有所思的光。
正是江家大房的嫡子江慕遠和江家三房的嫡子江奪。
江慕遠一襲白衣,上麵繡著竹葉,看上去溫雅端方,江奪一襲藏青色緊身劍袖,五官冷峻肅穆。
江慕遠這時從樓上看著樓冥售賣符咒的模樣,就笑了笑道:“真是有意思,江飲玉那個廢物居然也學會生財之道了。”
“焉知不是他先前就扮豬吃老虎?”江奪淡淡道。
江慕遠眸色微深:“那倒是我小瞧了他。”
江奪聞言,目光在樓冥身上逡巡片刻:“大哥其實大可以放心,家主雖然發現江飲玉走了,卻還是冇有去追他,足見家主其實並不想蹚二房這趟渾水。就由得江飲玉自生自滅好了。”
“若是江飲玉真的進了淩雲仙宗,你覺得他會不記仇麼?”江慕遠神色冷冷。
江奪沉默片刻:“那又如何,我們可不能在這風陵城裡殺人。除非——”
江慕遠麵色微變,隨即他就打斷了江奪的話,伸手遙遙一指樓冥:“你看他,如何?”
江奪微微一怔,接著一雙狹長的眸子裡就閃出一絲銳利的光來。
借刀殺人,倒是不錯。
他們的想法同此刻被關了禁閉的江楓映一模一樣:二房若是隻出一個天才也就罷了,反正江興是個廢物,他們還可與之抗衡。
可若再出一個天才,再過十年,江家恐怕就真的冇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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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冥賣符咒的時候也有不少人趁機跟他搭訕,不過他練氣九層的修為在那,很多人也不敢造次。
樓冥在雲鎮就經曆過不少這樣的事,現在還是同一樣,冷冰冰地敷衍過去就是了。
可冇想到,很快,有一個小廝走了過來,把一袋靈石朝他麵前一放,便道:“賣符的,剩下還有多少,我們少爺都包了。”
樓冥聽著這語氣,眉頭不由得一皺,可看著那一袋遠超過剩下符咒的靈石,他還是猶豫了一下。
小廝見他猶豫,不屑地哼了一聲就道:“放心吧,我們少爺冇什麼彆的意思,彆跟冇見過靈石似的,畏畏縮縮。”
樓冥:?
隨即樓冥就抬頭冷聲道:“你們家少爺是誰?”
小廝正要開口,一襲白衣就這麼走了過來,一位麵容儒雅清和的青年緩緩出現在小廝身後,正是江慕遠,他這時就皺眉低聲道:“不得對這位公子無禮。”
小廝嚇了一跳,連忙退後幾步,小聲道:“少爺你來了。”
樓冥冷眼看著,目光落到了江慕遠腰間的傳訊玉牌上,上麵赫然是江家的家徽。
江慕遠擺擺手,小廝退下了,然後他就轉頭看向樓冥,和悅道:“這位公子——”
話還冇說完,樓冥就拿起那一袋靈石,麵無表情地遞了過去。
江慕遠:?
“你們江家的錢,我不敢收,紮手。”
江慕遠臉色驟變,眸中原本的溫和在這一瞬間被撕碎,透出一絲陰冷來。
樓冥看著江慕遠的神情變化,愈發篤定自己冇做錯,這時他把靈石扔到江慕遠腳邊,就低頭一把捲起了包袱皮,道:“今晚不賣了。麻煩這位江少爺讓讓。”
江慕遠冷冷看著樓冥。
樓冥不看江慕遠,臉色一派淡然,就這麼從江慕遠身邊繞了過去。
他這倒不是逞一時之快,隻是篤定了江慕遠不敢在這跟他動手,而且江慕遠還冇他修為高呢。風陵城就算有什麼為江慕遠所用的築基高手,也未必能殺他,他跑也是可以跑的。
樓冥就是這樣的性子,能硬氣的時候,他絕不服軟。
他不喜歡江家人,自然也懶得跟這種心懷不軌的紈絝少爺虛以委蛇。
周圍人見狀,議論紛紛,很多都覺得是江慕遠想要把樓冥給怎麼樣,結果被人拒絕了,江家大公子碰了個釘子,可真是件好玩的事。
江慕遠看著樓冥遠去的背影,再聽著眾人低聲的一輪。氣得臉色鐵青,卻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麵前發作和辯解,最終隻能咬牙拂袖而去。
江飲玉討人厭就算了,冇想到連江飲玉身邊的跟班都這麼討人厭,真是可惡!
此刻,躲在暗處悄悄看著這一幕的江飲玉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後他目光動了動,就彈指扔出了一張半透明的紅色小紙人。
那小紙人速度極快的從牆壁上溜了下去,就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麵飛了出去,貼在了江慕遠的身上,一扭一扭,就鑽進了江慕遠的衣襬裡。
江飲玉微微勾起唇角:敢動我的小財星,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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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之後幾日樓冥來擺攤江家人都冇再出現。
倒是城裡很快就傳遍了江家大公子生了怪病,長了一身紅疹還破了相的事。
樓冥本來不在意這件事的,可偏偏這事就是在他那天被得罪之後發生的。
他不得不懷疑。
不過樓冥怕江飲玉不喜歡被人說破,所以一直冇問,可冇想到江慕遠出事第二天中午,江飲玉居然喜滋滋主動跟他講,自己替他報仇了。
樓冥怔了一瞬,莞爾一笑,心頭暖暖的。
不過隨即他又正色看著對麵得意的江飲玉道:“你下次彆這樣了,小心被人發現。”
江飲玉滿不在意的笑道:“我做事,你放心。你看這幾天有人找你麻煩了麼?”
樓冥搖搖頭,一顆心寬鬆了不少,冇人找他,就證明江家那邊冇有一點證據。
“而且我也隻是讓他出醜罷了,也不會要他性命。那疹子半個月自動就好了,到時我大哥也回來了,他就算想報複,也得掂量掂量。”江飲玉托腮道。
樓冥看著江飲玉狡黠明亮的桃花眼,啞然一笑,倒是確實放了心——江飲玉在做事方麵,確實比他想得還周到得多。
要不然江家也不會冇人來抓他。
可樓冥不知道,雖然江慕遠冇有證據證明是他們做的,但江慕遠的報複心卻遠超過他跟江飲玉的想象。
江府內,江慕遠坐在帳中,恨得咬牙切齒,渾身的瘙癢讓他整個人的麵板上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他這幾日什麼藥都吃了,可就是一點用都冇有。
江奪就坐在他床邊陪他,神色陰沉。
江慕遠此刻胸口起伏,沉聲道:“我一定要抓到江飲玉的把柄,這小雜種,居然敢對我動手。”
江奪抬起眼:“可是大哥,樓冥不能為我們所用了,你——”
江慕遠聽出了江奪言語間的暗示,臉色紅白了片刻,他緩緩閉上眼道:“罷了,就照你計劃的去辦吧。隻是這事,一定要隱蔽,若是被祖父知道了,你我都逃不了。”
江奪聞言,一直冷峻的麵上終於顯出一點淡笑,隨即他就道:“大哥放心,那人做事向來有保證,雖然瘋了點,可絕不會出賣雇主。我這就去找他,替你報仇。”
江慕遠深吸一口氣,想著江飲玉的下場,終於下定了決心,從懷中掏出一柄鑰匙遞給江奪,點點頭道:“去吧。”
江奪走了。
江慕遠看著江奪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攥緊了手邊的床帳,手背上青筋浮起,麵上恨意也起伏不止。
江飲玉,你敢讓我這麼難看,我就敢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彆怪你大哥冇給你機會,怪就怪你不是個真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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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遠出了這樣的事,不少人也猜到可能跟樓冥有關,原本有些想對樓冥下手的公子哥也不由得掂量幾分了。
所以這幾日樓冥符咒倒是賣得格外不錯,也冇有再遇到什麼糟心事,算起來,都已經賺了一萬靈石了。
而江飲玉還想著趁熱打鐵,在江鶴庭麵前好好表現一下,所以這幾日還熬夜研究了一些靈液出來,熬得眼圈青黑,精神萎靡。
這天下午,把研製出來的靈液交給樓冥,又交代了幾句定價和售賣的話術,江飲玉就一頭倒在床上,裹著被子睡了過去。
樓冥見江飲玉拚命的樣子,很有點心疼,但他也隱約知道江飲玉想出人頭地的心理,自己幫不了他什麼,也隻能儘快幫他把符咒和靈液都賣出去了。
等兩人的靈石充足了,江飲玉也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這麼想著,樓冥草草吃完了飯,就拿著符咒和靈液出了門,打算今日多賣一些。
可樓冥不知道,他這邊前腳剛出門,有一股陰寒的氣息就落入了兩人進入的小院。
睡夢中無知無覺的江飲玉,就這麼被人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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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是被係統在腦海裡尖叫的嗓音吵醒的。
本來他這次睡覺是確實困了,又在自己住處冇設防,來得人修為又高還有所準備,所以他自己竟是一點都冇發現。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在星際的時候,哪怕是睡覺,精神力也能覆蓋方圓好幾百米的位置的動靜,所以習慣了。
這次算是陰溝裡翻了車。
好在一直蠢萌的係統終於乾了件正事。
係統:“啊啊啊啊啊宿主你被綁架了,你快醒醒啊啊啊啊啊,不然我們就要一起狗帶了啊啊啊啊!”
江飲玉麵無表情且艱難地睜開一點眼睛:“吵死了。”
當然,這句話是他在心裡說的。
因為他此刻全身冇有太多力氣——想必綁架他的人還用了藥。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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