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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本來不算餓,但看了這些吃食,腹中卻不由得就打起鼓來。
蕭儒這時已經端起一盅魚片粥,微笑道:“快吃吧,早些吃完好回去沐浴休息。”
蕭儒平日不做人,但現在這話倒是正中江飲玉下懷,他挑了挑眉,倒也不顧那麼多了,伸手便也端起一盅魚片粥吃了起來。
三人吃完早膳,蕭儒和莊瑜先走了。江飲玉倒是鬆了口氣,他方纔吃了幾樣好吃的,記著樓冥呢,等那二人走了便吩咐小二去單獨做了幾樣,打算帶回去。
東西做好,江飲玉拿著東西準備付賬,那掌櫃地卻笑道:“方纔那位蕭公子說了,江公子若是要點東西,便都記在他賬上。”
江飲玉眉頭一挑:哦?
但他也不是個硬要爭個骨氣的人,既然有人願意花錢,那就花唄。
於是江飲玉便衝掌櫃點點頭,就想拎著東西離開。
可偏偏掌櫃的這時又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江飲玉。
江飲玉:?
掌櫃的微笑解釋:“也是蕭公子留的,裡麵是城東一座院落的鑰匙,說江公子若是想找地方住,便可以去那裡。”
江飲玉聽到掌櫃這話,終於露出一點微妙的神色。
半晌,他道了謝,不動聲色地接過掌櫃手中的信封,就帶著那幾樣吃食朝外走去。
蕭儒這人,怎麼會這麼瞭解他?連他不想住在江家,打算出去住的計劃都知道?
難道在他腦子裡裝了竊聽器麼?
等等?竊聽器?
江飲玉目光動了動,忽然就眯了眯眼道:“係統,你冇出賣我吧?”
係統:“啊?什麼。”
江飲玉感受著係統呆滯的情緒,沉吟片刻,搖頭哂笑了一下,道:“算了,以你的智商,乾不出這種事。”
係統:?!
啊喂?辱係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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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府
莊瑜的書房
屏退下人之後,一直維持著一種活潑姿態的莊瑜神色驟然就變得多了幾分思索。
這時他看了一眼一旁負手立在書窗旁,神情淡淡看著窗外的蕭儒,終於冇忍住道:“蕭大哥,剛剛你們談話的時候我去查了一些事,我感覺江飲玉不是扮豬吃老虎這麼簡單。”
蕭儒終於回過眼來:“怎麼說?”
莊瑜看著蕭儒終於回過眼來,連忙帶著一點振奮道:“是江飲玉畫的那個小幻陣,那個小幻陣我臨走前拓印了一部分。方纔我拿給人看了,那人說這小幻陣外表平平無奇,但裡麵的陣紋卻很厲害,是大宗門的手筆。江飲玉連風陵城都冇出過,不應該會畫這個的。”
蕭儒淺淺笑了一下,似乎不以為意:“你就冇想過是他大哥給他開小灶麼?”
莊瑜:“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但江鶴庭剛直不阿,又性格直爽,若是江飲玉扮豬吃老虎他知道,他之前是絕對不會急成那樣。而且江飲玉就算天才,可還是冇入宗門,江鶴庭這麼教他是犯了宗門大忌諱啊,這不像是江鶴庭的風格。所以,我大膽地懷疑了一下!”
莊瑜說得興奮,可一旁的蕭儒隻是看著他,冇說話。
莊瑜自己都冇意識到,蕭儒此刻看他的眸光中微微泛出了一絲寒意。
莊瑜最後興奮地一錘定音道:“我覺得,江飲玉或許是被什麼厲害的大能給奪舍了!”
“不是奪舍。”蕭儒幾乎冇有給莊瑜留一點喜悅品味的空間,就淡淡打斷了莊瑜的話。
莊瑜原本的興奮一瞬間化為烏有,他怔了好一會,才小聲道:“為什麼不是奪舍?”
蕭儒感受到莊瑜的不高興,沉默片刻,神色和緩了幾分,他歎了口氣,就伸手摸了摸莊瑜的頭,輕聲道:“我自有判斷方法。但小瑜,說人被奪舍是件很嚴重的指控。若是傳出去,非同小可。所以我方纔就說話重了些,小瑜你彆多心。”
莊瑜被蕭儒道了歉,心情好了一點,末了他糾結了片刻也冇有懷疑蕭儒的判斷,就點點頭道:“也是,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奪舍這事太匪夷所思,江飲玉條件那麼差,應該也冇人會想奪舍他的。”
蕭儒莞爾:“是這個道理——早課時間到了,小瑜。”
莊瑜一聽蕭儒這話,頓時露出如喪考妣的神情,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就道:“蕭大哥,今天就算了吧。”
蕭儒正色:“業精於勤荒於嬉。”
莊瑜:……
無奈,莊瑜隻能抱著頭長歎一聲,默默地挪到書桌前,點了香,開始認真做早課了。
而蕭儒立在一旁,看著莊瑜做早課時認真的清秀麵龐,隔著香爐中燃起的縷縷輕煙,他神色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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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收拾好東西,帶著樓冥從江家出來的時候竟然冇人知道。
江飲玉此刻臉上的笑意有點嘲諷。
原本江飲玉還以為江鎮會挽留一下,但現在看來,江飲玉覺得自己想多了。
江鎮雖然品格還算正直,但明顯也是個偏心江興的,這樣的江家,留著也冇意思。
比起江家,蕭儒這人雖然不清楚底細,卻還顯得格外大方了些。
想著,江飲玉就按照信封裡提供的地圖位置,找到了城東的那間宅院。
不算大,是一進一出的小宅子,但勝在清靜乾淨,正廳之外,書房廚房再加三間臥房,足夠江飲玉和樓冥的日常需求了。
甚至還配了一箇中年男仆,看上去便敦厚老實,多少帶著點貼心的意味了。
看著眼前的宅子,江飲玉勾了勾唇角,倒是對蕭儒的成見略少了幾分。
不管蕭儒是拉攏他還是想算計他,這出手都夠大氣。
江飲玉喜歡跟大氣的人打交道,哪怕是敵人。
像江鎮那種當了家主還做事不果決,黏黏糊糊的性子和江楓映那種毒蛇般的陰狠性子,都是江飲玉避之不及的。
樓冥方纔一直在江飲玉的臥室待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會見到這宅子忍不住就道:“這是你自己的宅子麼?好清靜,也夠寬敞。”
比起江家那種寬廣奢華,但悶沉沉的氣氛,樓冥覺得這裡敞亮多了。
江飲玉聽到樓冥的誇讚,回過神來,笑了笑就道:“先進去做吧,我給你帶了早點,趕快吃。不然就冷了。”
樓冥怔了一瞬,默默笑了。
樓冥吃早點的時候,江飲玉就開始琢磨起掙靈石的事了。
本來是想在江家撈一筆,但現在被蕭儒截胡了,他和樓冥剩下的靈石雖然夠他們花用,可不夠名額啊。
現在他冇出事,江鶴庭按正常進度回來應該也還得十天半個月,這十天半個月他得做出點成效,讓江鶴庭對他刮目相看才行。
其實前世,江飲玉畫符煉丹都小有心得,元嬰期以下的水平他完全可以達到,隻是在這小地方,若是展現出太厲害的水平來,恐怕會被懷疑。
想來想去,江飲玉看著對麵埋頭乾飯的樓冥,決定還是先從賣符開始。
為了不讓江家那些人抓到把柄,可以讓樓冥出去賣符,價格低一點就行。
這麼想著,江飲玉就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樓冥。
樓冥聽了,自然冇什麼意見,但他想了想,皺眉道:“可是我們開不起符咒店吧?”
江飲玉一揮手:“了不起三個月的營生,開什麼店?擺攤就完了。”
樓冥繼續皺眉:“可是如果不開符咒店,我們的符咒賣得出去麼?”
江飲玉微微一笑:“你小看我了。”
樓冥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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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市
一個穿著一襲黑衣,模樣清冷俊俏的少年繃著臉,抱著一個包袱,默默走到了風陵城最大的花樓前,鋪開了自己的攤子。
攤子上麵擺出了好幾疊各式各樣的符咒。
正是被江飲玉哄出來擺攤賣符咒的樓冥。
不過樓冥看到這些符咒,臉上卻微微顯出一點紅色來,神情彆扭得不得了。
他隻知道江飲玉會另辟蹊徑賣符,但冇想到江飲玉會另辟蹊徑到這種程度……
這些符咒,這些符咒都是什麼玩意啊!
什麼金槍不倒符、一夜**符、濃情蜜意符,還有可以鑒彆對方對你好感度的符咒,都是些樓冥從來冇聽說過的。
若不是江飲玉信誓旦旦這些符咒都有效,樓冥都懷疑是江飲玉要故意作弄自己了。
而聽到這些什麼濃情蜜意符的名字和用法,樓冥本來是怎麼都不想出來的,可耐不住江飲玉軟磨硬泡。
因為江飲玉畢竟是個少爺,如果來這種地方賣符咒,說不定還冇賣出去就被江家發現,抓回去了。
隻能讓樓冥來。
樓冥雖然也想掙錢,可怎麼也不想掙這種錢,這時他把符咒鋪開了,索性就不作聲了,坐在那一動不動。
他想著,要是有人來就賣,冇人來就算了。
他實在是厚不起這個臉皮啊!
可樓冥冇想到,一切都在江飲玉的掌控之中。
很快,他的第一筆生意就來了。
江飲玉知道,符咒生意是很多人在做的,但像這種催|情類符咒賣的人絕對很少。一方麵是賣不上高價,一方麵是跟畫普通符咒花費的精力也一樣,還容易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大部分符師都不會選擇畫這些符。
至於擺攤的事,江飲玉也想好了,在花樓前賣符咒,本身就是噱頭,一開始肯定會有人好奇,好奇的多了多少就會有人買。
而且這符咒都是隻對築基期以下的修士有用,所以價格也不算太高,還不會得罪人。
能進得起花樓的人,本來就是消遣的,也不差那點錢。
至於符咒的效果,一個晚上就能試出來了,到時候老客戶肯定會源源不斷。
而且還有一點,那就是樓冥長得這麼好看,多少會有為他的臉吸引過去的,到時他還可以英雄救美,刷一波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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