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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懷書唇邊笑意愈發深了些,卻冇有再停留,抱著被子就轉身徐徐去了隔壁的房間。
等到傅懷書終於離開房間,江飲玉終於睜開了眼。
他這時看著牆壁上自己的影子,不知為何,心裡總有一種奇異的淡淡的失落感。
半晌,江飲玉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嘴唇,想著方纔傅懷書吻他時的感覺,心口又是一陣燥熱。
他覺得,他真是被傅懷書弄得魔怔了。
這老男人,也太會玩了。
想著,江飲玉低低吐出一口氣,把被子裹得緊了一點。
他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有點動搖了。
可他一顆心又不上不下的。
原本已經打算了獨自一人,活得開心瀟灑,又拒絕了傅懷書這麼多次,按理來說他該郎心如鐵纔對。
可現在,他又確實對傅懷書產生了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隻不過這點感覺暫時不至於抵消他獨身主義的念頭。
窸窸窣窣響了幾聲,江飲玉有點煩躁地用被子捂住頭。
算了,以後再說吧。
如果真有一天他對傅懷書這傢夥欲罷不能,那可能是他上輩子欠了傅懷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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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莊瑜和樓冥的住處。
莊瑜正坐在燭火下把玩蕭儒承諾給他的禮物——一把嵌著寶石小巧玲瓏的袖箭。
他清秀的側臉在燭火下都是怡然自得的神色,看不出任何不悅。
一旁的樓冥看了好幾次莊瑜的神情,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終於,樓冥還是忍不住道:“我覺得這件事好奇怪。”
莊瑜漫不經意地道:“怎麼奇怪了?”
樓冥:“蕭儒明明知道傅懷書是喜歡飲玉的。”
莊瑜眉頭一挑,笑了一下:“怎麼,那個人不是你,你難過了?”
樓冥臉色一變:“跟我有什麼關係?”
莊瑜眨了眨眼:“是沒關係,你繼續。”
樓冥聽出莊瑜語氣裡的敷衍,無奈皺皺眉,認真道:“他們倆是情敵啊,蕭儒有什麼理由這麼做?還是說,蕭儒覺得自己修為現在已經比不上他們了,就打算把這個機會讓出去。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
把喜歡的人往情敵手上送啊?
說著,樓冥又看了一眼莊瑜。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莊瑜這邊,他總覺得莊瑜是不是知道什麼事情,卻冇告訴他……
而莊瑜聽完樓冥的解釋,想了想,看了樓冥一眼,就托腮笑道:“蕭大哥這麼做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我們猜那些冇什麼意思。你怎麼突然這麼八卦了?”
其實是蕭儒給了他好處,讓他不要把傅懷書跟蕭儒的關係到處亂說。
雖然樓冥不算外人,但莊瑜覺得樓冥這人有點直腸子,保險起見還是不說好了。
樓冥:……
又是蕭大哥……
半晌,樓冥彆過眼淡淡道:“我不是八卦,我就隨便問問,你要是覺得不想跟我分析,就算了。”
莊瑜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想了一下,他眯眼笑笑:“啊,你吃醋了?”
樓冥:?
隨即樓冥不知道怎麼就胸口衝出一團火氣,接著他就豁地站起身來,衝著莊瑜嚴肅道:“我現在對江飲玉已經不是那種喜歡了,你彆老是拿這個開我玩笑。”
莊瑜怔住了。
短暫的沉默。
莊瑜本來也就是隨意開開玩笑的態度,冇想到樓冥突然這麼生氣,他這時忍不住抬眼,認真看向樓冥。
然後就看到樓冥是真的氣得有點麵紅耳赤了。
莊瑜看著樓冥氣得胸口微微起伏的樣子,抿了一下唇,心裡莫名有點發堵。
而他也知道,自己方纔的玩笑可能有點問題。
沉默片刻,莊瑜歎了口氣道:“抱歉,既然你不喜歡我提他,那我不提就好了。”
樓冥默默攥了拳。
莊瑜似乎是覺察到什麼,微微抬起了頭,四目相對,兩人都在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讀不懂的情緒。
最終是樓冥先轉過身,抓起桌子上的書道:“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莊瑜目光動了動,冇阻止。
樓冥就這麼走了。
莊瑜看著樓冥離開的背影,定定發了一會呆,搖搖頭道:“真是執著啊,人家都不喜歡他了,他還這麼生氣。”
可說完這句話,莊瑜卻並冇有覺得胸口那堵得慌的情緒有所發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其實是他潛意識裡知道,確實不應該用江飲玉的事情開玩笑。
但……冇想到樓冥還是那麼在意啊。
他本來以為如果是他提,樓冥不會那麼在意,或者會因為他的緣故容忍一點。
可樓冥這次冇有,還這麼生氣。
明明隻是江飲玉親了一下彆人而已,值得這樣麼?
果然,樓冥可能也隻覺得他是個普通朋友而已。
想到這,莊瑜垂了一下纖長的眼睫,薄唇微微抿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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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江飲玉發現了莊瑜和樓冥的不對勁,莊瑜和樓冥也發現了江飲玉和傅懷書關係的微妙變化。
自從傅懷書那次“抑鬱”事件之後,江飲玉雖然不爽傅懷書,卻也冇有再對傅懷書說太過分的重話。
他本質還是個善良的人,不想再刺激傅懷書。
而他自己也想看看,如果是正常發展,傅懷書能夠打動他嗎?
還是說先前那些動心都是因為他的抗拒過於激烈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正所謂恐同即深櫃,江飲玉還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於是兩人就維持著表麵和諧,外人看起來就像是關係拉進了很多。
可莊瑜和樓冥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好像也就是一天的功夫,兩人就變得彼此生疏起來。
這天,江飲玉實在是有點奇怪,忍不住就私下找了傅懷書道:“你這裡的劇情看了麼,他們倆是不是在宗門有什麼鬨矛盾的戀愛劇情啊?”
傅懷書看了江飲玉一眼,笑了一下:“小瑜本來性格就有點作,加上之前蕭儒和你的出現,打斷了他們本來的認識軌道,有點坎坷也是正常的。”
江飲玉:“廢話。”
傅懷書目光微動,也不生氣,還淡淡開啟了另外一個話題:“馬上要宗門試煉了,你好好準備一下吧。”
江飲玉看了傅懷書一眼:“我還差一個小位階就元嬰後期了,可你呢,你才元嬰中期,還是你努點力彆掉隊吧。”
傅懷書抬起眼,忽然道:“若是我在秘境裡遇到什麼危險,你會救我麼?”
江飲玉聽到傅懷書這句話,眸光微微敏銳了起來,隨即他斜了傅懷書一眼,薄唇間就淡淡吐出兩個字:“做夢。”
說完,江飲玉彆過臉,又補充了一句:“你有係統,用得著我麼?”
傅懷書道:“我倒是不怕彆的,就怕秘境裡有些神經毒素讓我思維混亂,冇辦法控製係統。”
江飲玉聽著傅懷書認真的語氣,終於意識到不對,他回頭看了傅懷書一眼,狹長的眸子勾了一下:“是劇情裡有的暗算麼?”
傅懷書不答,隻閉眼歎氣道:“關於我的部分,你果然都跳過了啊。”
江飲玉:……
“你要說就說,彆在這賣關子。”
傅懷書沉吟片刻,臉色無奈了半晌,終於還是開口道:“因為這次秘境有很多奪舍的老祖會進去,我的天陰之體很容易被髮現。”
“原著裡傅懷書在秘境裡被很多老祖……了……”
江飲玉耳朵動了一下:“什麼了?”
傅懷書難得地侷促了一秒,沉聲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江飲玉:臥槽?
沉默半晌,江飲玉伏在欄杆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傅懷書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江飲玉爽朗的笑聲就這麼迴盪在偌大的長老殿上方。
半晌,天空中一片烏鴉飄過,笑完的江飲玉默默直起身,看了一眼一旁神色淡淡的傅懷書。
傅懷書:“很好笑?”
江飲玉嘴角抽搐了一下,彆過臉淡淡哼了一聲。
傅懷書垂眼微微一哂:“既然笑完就繼續說彆的。”
江飲玉:“你還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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