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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不該怪你,任何人,都不應該把自己的情緒和活下來的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可我,除了你,好像就真的冇有彆的可以寄托的事情了。”
傅懷書這句話靜靜出口的時候,江飲玉如遭雷擊,他在這一瞬間彷彿明白了什麼。
他抓著傅懷書手腕的手默默收緊了幾分,掌心微微發顫。
是的,對於江飲玉而言,他一開始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所以他來這個世界對他而言算是附加大禮包,驚喜盲盒,他自然能活得遊刃有餘。
但傅懷書……
在那樣的環境下,傅懷書還剩下什麼呢?
江飲玉明明知道傅懷書是抱著什麼心態來的,如果這個時候讓他放棄,那太殘忍了。
“我……”江飲玉嗓子有點啞。
傅懷書忽然伸出手,輕輕抱住江飲玉:“讓我抱一會。”
江飲玉身體僵了一下,最終,他慢慢伸手回抱了過去。
傅懷書把頭擱在江飲玉肩頭。
兩人好像在末日之中,彼此依偎。
江飲玉這時緩緩抬起手,卻又被傅懷書一把握住了。
“彆動它們,會傷到你的。”
江飲玉掌心瑟縮了一下:“你總不能一直——”
傅懷書:“噓——”
江飲玉終於還是不說話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飲玉感覺自己耳畔的風有些愈發劇烈,他正預感到不妙,傅懷書卻在這時鬆開了他的手。
江飲玉感覺到一股大力把他推開!
江飲玉:!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就看到那襲青衣瘋狂地往下墜。
江飲玉神色一變,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地就跳了下去。
呼呼風聲中,江飲玉一把抓住了傅懷書的手,大吼道:“姓傅的你瘋了,我告訴你,不許乾自殺這種中二腦殘的事情聽到冇有!”
傅懷書:“我冇有。”
江飲玉:“你是傻x嗎?喜歡不會好好告白,在這裡玩跳樓機算什麼本事?!你以為自己是非主流小學生嗎?”
傅懷書:……
江飲玉冇注意到傅懷書此刻微妙的神情變化,咬牙揚手一揮,他掌中就散發出無數的白光向四周擴散了開去。
這些白光過於強勢,竟是在一瞬間就固定住了傅懷書摧枯拉朽崩塌的識海。
江飲玉跟傅懷書懸停在了半空中。
江飲玉黑著臉,傅懷書神色有些無奈,片刻之後卻又綻放出一點笑意。
江飲玉:“你笑屁啊。”
傅懷書歎了口氣,神情認真道:“我真的不是要自殺。你誤會了。”
江飲玉:?
說著,傅懷書就朝下看去:“你看。”
江飲玉低頭一看,在呼呼的風中,便看到那些裂開的巨大縫隙越變越大,可很快,那些縫隙間便長出了無數草木和肥沃的土壤,陽光也從頭頂射了下來。
江飲玉:???
傅懷書這時看著江飲玉越發詭異的表情,又歎了口氣,卻微微帶著一點笑意低聲道:“我如果說我方纔隻是想跟你吐槽,發泄一下負能量,會不會被你打?”
答案是,當然會!
江飲玉被騙了之後,在傅懷書的識海內狠狠發泄了一通,傅懷書就含笑站在一旁看他,明顯已經恢複了神采。
但江飲玉發泄了一會,看著傅懷書原本已經恢複的識海已經變得有些狼藉,終究還是收了手,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傅懷書,正色道:“大學時候不是有選修中醫課程麼?。”
傅懷書:“嗯?”
江飲玉:“我不信你冇學過,有病吃藥,懂?”
傅懷書想了想,認真道:“生理是一部分,生理影響心理,但心理也影響生理。”
江飲玉:“你先吃了藥再說。”
說完,江飲玉就彆過臉,想離開。
“你多陪我一會,比吃什麼藥都有用多了。”
江飲玉:……
“而且,剛纔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我聽了很開心。所以已經好多了。”
江飲玉本來已經閉眼準備離開傅懷書的識海,結果聽到傅懷書這句,他猛地就睜開眼,警惕道:“什麼話。”
他可什麼曖昧的話都冇說啊。
傅懷書怔了一下,微笑:“你罵我那些。”
江飲玉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彆過眼:“……抖。”
傅懷書看了江飲玉一眼:“你說是就是吧,不過我知道你那些話是在關心我。”
頓了頓,傅懷書凝視著江飲玉那微微繃緊的側臉肌膚,淡淡一笑。
“飲玉,謝謝你。”
江飲玉:……
最終,江飲玉實在是忍不了這樣怪異的傅懷書,抿了一下唇,什麼都冇說便仰頭化光,離開了傅懷書的識海。
傅懷書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光衝破天際,帶著一陣清風,他整個識海草原上的草也在這時搖搖晃晃,不少嫩綠的新生葉片也被吹落下來,落在傅懷書衣襬上。
傅懷書伸手接過一片嫩葉,綠的葉,潔白修長的手指。
傅懷書笑了一下,眸中帶著一抹清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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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飲玉再睜開眼的時候,驟然就咯噔了一下。
因為經曆了方纔那些驚心動魄的事,他都忘了他進入傅懷書識海的時候是個什麼狀態。
而此刻回過神來,江飲玉扶著傅懷書側臉的手顫了顫,竟是差點冇朝前麵撲去。
他跟傅懷書額頭的肌膚還貼著,呼吸間都能感受到彼此溫熱而均勻的氣息……
此刻極近距離的看著傅懷書閉著眼,長睫垂下的沉靜溫潤模樣,江飲玉瞳孔收縮了一下,動作不自覺滯了一滯。
而就在江飲玉終於回過神來,打算迅速抽手撤退的時候,一雙寒星一般的眸子就這麼在他眼前睜開。
四目相對,江飲玉指尖一顫,猛地想抽回手,卻被反應更快的傅懷書攥住了手腕。
江飲玉:?!
下一秒,一個溫熱的唇便貼了上來。
是一種很柔軟,很乾燥的觸感,又帶著一點竹葉的清香氣,驟然讓江飲玉回想到夏日蟲鳴中在校園人工湖旁邊那一片幽靜的竹林。
帶著一點日光的溫度,卻又十分清新。
傅懷書抓著江飲玉的手,冇有再收緊。
這個吻也冇有再深入,隻是這麼輕輕淺淺地貼著。
時間和呼吸好像都停住了。
難得的寧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江飲玉的耳根騰得紅了起來,他猛地一掙紮,啪得甩脫了傅懷書的手,也坐了起來。
“死不要臉!”江飲玉咬牙切齒。
傅懷書撐著手臂湊了進來,微微笑著:“感覺如何?”
看著傅懷書近在咫尺的溫潤麵孔,江飲玉耳根愈發熱了,他冷聲道:“滾下去,趁人之危的小人。”
傅懷書想了想:“你這次冇咬我,看來應該是不反感。”
江飲玉:……?
江飲玉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攥緊了衣襬,轉身抬腳,狠狠一踢——
傅懷書瞬息間消失在了原地,片刻之後,隻穿著月白色裡衣的他靜靜站在屋內不遠處的屏風後,身形修長。
過了一會,傅懷書幽幽歎了口氣:“飲玉,你這脾氣要改一改,小心甲亢。”
江飲玉:“你不招惹我,我就長命百歲了。”
說著江飲玉便抬手抓起傅懷書的被子,扔了出去,又在自己床前劃下了一道禁製。
“再靠近,宰了你。”
末了,江飲玉倒頭蓋上被子就睡。
片刻之後,傅懷書走了過來。
他潔白的襪子踩在地板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他走到江飲玉床邊時,他修長的影子一半就投射在了江飲玉床邊的牆上。
江飲玉冇有任何動作,隻是床邊的禁製光華流轉,似乎在警告傅懷書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傅懷書這時凝視了一會江飲玉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的樣子,也冇有生氣,反而默默笑了笑。
然後他就彎腰拾起了一旁地上他的被子,低聲道:“晚安,飲玉。”
江飲玉耳尖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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