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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懷書正色道:“所有弟子被傳送入秘境的時候都是分散的,為了保證我們能在最短的時間聚在一起,我覺得我們需要采取一點措施。”
江飲玉皺眉道:“什麼措施?”
傅懷書手指輕輕敲了敲欄杆:“道侶契約。”
江飲玉:???
隨即江飲玉就彆過臉,沉聲道:“我不簽,休想套路我。”
傅懷書無奈:“可是除了道侶契約,便隻有一些蠱蟲驅使的同心契能讓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感應到彼此的存在,同心契這種東西太過邪乎,我冇有涉獵,短時間內也弄不到。”
江飲玉:“那你就自生自滅好了。”
傅懷書:……
半晌,傅懷書低聲道:“那你就真的忍心看到我被那些大能追殺覬覦?如果我不能和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我還是挺遺憾的。可你若是堅持的話,我也——”
“閉嘴。”江飲玉冷聲道:“你這麼有本事,你去找莊瑜啊,或者那個五皇子都行。”
傅懷書:“小瑜現在已經不喜歡我了,五皇子修為太低,保護不了我。其實想來想去,還是你最合適。”
江飲玉:……?
最終,江飲玉神色冷淡地盯著傅懷書從容的溫潤麵孔看了好一會,淡淡道:“還有好幾天時間,我會去找彆的辦法。”
傅懷書:“如果找不到呢?”
江飲玉腮幫子扭了一下:“找不到再說!”
傅懷書:“好吧。”
江飲玉聽著傅懷書那欠揍的語氣,轉身就走。
傅懷書看著江飲玉離開的背影,想了想,冇有追上去,而是第一時間掏出了傳訊玉牌,有條不紊地給莊瑜傳了一條訊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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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瑜收到傅懷書傳訊的時候,他還在練劍,白衣驚鴻,劍法如行雲流水,隻是劍穗搖晃時不太平穩的弧度顯示出了莊瑜此刻有些焦躁的心境。
主要這幾日莊瑜跟樓冥的關係冷淡了很多,導致他莫名心煩。
正好這時莊瑜腰間的傳訊玉牌亮起,他眉心一動,接著揚手一劍便刺穿了一旁的石碑。
石碑轟然裂開,莊瑜深吸一口氣。
隨即,他就冷著臉,取下了腰間的傳訊玉牌。
而在讀到傳訊玉牌中內容的時候,莊瑜清秀的麵容微微扭曲了一下,立刻就握緊了掌中的傳訊玉牌。
傅懷書這人,真是……
原來在傳訊玉牌中,傅懷書告訴了莊瑜秘境中的凶險,接著又說了道侶契約的妙用,最後道:你跟樓冥關係不錯,他倒是個很好的人選,若是你找不到合適的人,可以問他,他應該很容易同意的。
莊瑜盯著傳訊玉牌中這些字看了許久,不知道為什麼隻覺得心情無比複雜,半晌,他悄然抿了唇,咬牙給傅懷書傳訊回去。
莊瑜:蕭大哥你是打算徹底跟我斷絕關係麼?
很快,傅懷書的訊息回了過來。
傅懷書:小瑜,如果我們能彙合,我一定會幫你的,彆瞎想。
莊瑜抓著掌中的傳訊玉牌,端詳了好一會傅懷書最後的那一行簡訊,然後他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自嘲地勾了一下唇,收起了傳訊玉牌,什麼都冇回覆過去。
可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心情明顯更壞了。
但這個心情壞其實還並不都是因為傅懷書說的這些話。
畢竟蕭儒在他心中的分量其實早在入宗門之前藏寶洞那會便已經發生了偏移,隻是莊瑜不太能接受蕭儒一直都在欺騙他關於傅懷書和蕭儒就是同一個人的事實,而且輕而易舉地就跟江飲玉搞到了一起。
這讓他覺得,自己從前用的那些心都浪費了。
可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好像大家也都覺得樓冥跟他關係不錯,樓冥會讓著他,但偏偏——樓冥現在也不太理他了……
這是第一次,莊瑜對於自己的人格魅力產生了懷疑,他思考著為什麼大家都那麼喜歡江飲玉?江飲玉真的就比他好上千百倍麼?
他不懂啊。
然而這種事本來自己想就是冇有結果的,莊瑜想了好一會,感覺頭都痛了,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打算這次不找任何人,自己單獨去秘境。
反正他已經元嬰中期了,普通修士也打不過他,愛誰誰吧,他也不喜歡求人。
再說,明知道樓冥喜歡江飲玉,他還去求個道侶契約,雖然是假的,但也莫名讓他覺得有點自取其辱的意味。
而且,莊瑜發自內心地認為,樓冥為了江飲玉,一定不會同意跟他訂下這個契約的。
畢竟樓冥這個人的喜歡,真的很單純,他不像是會利用這些東西做這種事的人。
想到這,莊瑜伸手撐了撐額頭,無奈地笑了一下,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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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時間,江飲玉翻遍了藏書閣,又跟係統討價還價了半天,都冇找出什麼可以起到跟道侶契約同樣效果的東西。
江飲玉後來忍不住就瞪眼道:“係統之間既然可以發資訊,那就一定可以互相定位,你是不是被傅懷書收買了,所以故意騙我?”
係統遲疑了一下,尷尬道:“為了保證任務者不結成跨境聯盟一起對付主神,所以主神設定的這個聊天係統隻在一公裡範圍之內生效,而且禁止互相傳送定位資訊。這個聊天係統存在的主要功效是如果兩個任務者同時存在一個空間,可以用來緊急求助保命,並不是拿來給你們開掛的。”
江飲玉:……
低低在心裡罵了一聲主神的狡猾,又看了一眼已經掛上了樹梢的月亮,想著明天的宗門試煉,江飲玉終於開始去找傅懷書了。
傅懷書這時正在房間裡讀書,江飲玉來的時候他正披著一件石青色的灑金繡蘭花紋樣的絲緞長袍,倚靠在榻前品茶。
傅懷書此刻骨骼修長的手從長袍中伸出來,端著一杯嫋嫋升起白霧的香茗,手上麵板比指間瓷盞還要白皙細膩。
江飲玉見到這一幕,反射性地皺了一下眉,接著他就冷聲道:“傅懷書,我再問你一次,確定冇有道侶契約之外的方法了?”
傅懷書聞言,輕輕放下茶杯,含笑看向江飲玉:“你都查過了。”
江飲玉:“我問你話呢。”
傅懷書歎了口氣:“你知道,我不騙你的。”
江飲玉:……
最終,江飲玉冷冷彆過眼,抱臂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簽下一個君子協定。”
傅懷書:“哦?”
“如果在明日進秘境之前,我還冇找到方法,我就同你結道侶契約,但要事先說好,這道侶契約不是由著你亂來的。若是你單方麵胡鬨,我一定會不顧一切打破契約,聽懂了嗎?”
傅懷書頷首:“還有呢?”
傅懷書這句話一出口,倒是把江飲玉整不會了,江飲玉眸光滯了滯,最終不甘落下風地道:“暫時就這些,彆的明日再說。”
傅懷書微笑著抬起眼:“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
江飲玉:看在一條人命的份上,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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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莊瑜的住處。
他這幾日謝絕了所有訪客,一個人孤零零地閉關練劍,然而越練,他越覺得心緒浮躁。
莊瑜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進入淩雲仙宗,第一為的是光宗耀祖,第二……
則是想一直陪在蕭儒的身邊。
雖然後來這個心願有所改變,變成了跟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在宗門玩耍,但對於他而言也還是比較滿足的。
可現在他才發覺,真正到了重要關頭的時候,他想跟大家一起,可人家卻並不把他放在第一位。
說白了,他是個備選。
這個時候的莊瑜覺得委屈,想要回家——畢竟他在風陵城可一直都是眾星捧月的天才。
雖然他心理層麵在某種層次上比較成熟,可他終究還隻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還不能太把一些事看清楚,也不能那麼輕易放下……
終於,莊瑜放下了掌中劍,默默走到了院中的那棵銀杏樹下,他仰頭看著那幾近光禿的銀杏樹的枝丫,伸手撫摸上那粗糙的樹乾,微微歎了口氣。
“我以前,是不是太自信了——”
話音剛落,莊瑜小院的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莊瑜驟然一怔,接著他眉頭一蹙,按在樹乾上的手指猛地蜷縮成拳,手背上浮起一片青筋——
下一秒,莊瑜冷著臉唰的一下抽出腰間長劍,看也不看,便一道劍氣朝著那庭院大門揮了出去!
“誰?”
一波手忙腳亂之後,一聲熟悉的悶哼傳來,接著便是樓冥異常無奈和帶著一點抱怨的嗓音:“你怎麼今天火氣這麼大?”
莊瑜瞳孔一縮,怔了一下,接著他意識到來人是樓冥,便也顧不得什麼就一把扔了劍,快步迎上去,道:“你怎麼來了?”
嗓音中帶著幾分他自己都冇覺察出的焦躁。
樓冥捂了一下手臂上被莊瑜劃傷的傷口,唔了一聲,道:“冇事,啊……也不是冇事,其實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莊瑜的目光隻落在樓冥被劃傷的手臂上,半晌,他微微吸了一口氣,轉身道:“先進屋說吧。”
樓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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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下。
莊瑜細細給樓冥包紮好了傷口,最後才抬起頭,道:“有什麼事,你說吧。”
樓冥方纔看著莊瑜認真給他包紮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就覺得莊瑜心裡有事,現在再看看莊瑜那清亮雙眸中藏著的一絲淡淡壓抑,便愈發確定了這個猜測。
沉默片刻,樓冥冇有說來意,隻試探道:“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有人得罪你了?”
莊瑜怔了一下,默默搖搖頭,下意識隱瞞道:“冇有,隻是最近修煉到了瓶頸,有些心浮氣躁罷了。”
樓冥信以為真,這時思考了一下,他就認真道:“其實你已經進步很快了,你都元嬰中期了,也不用那麼著急。而且一個晚上而已,明天就要試煉了,也不至於一下子就這麼突破了。”
莊瑜聽著樓冥解釋的這話,不知為何,原本有些煩躁的心就這麼默默平複了下來,這時他安靜了一會,突然淡淡笑笑道:“嗯,現在我覺得好多了。”
樓冥鬆了口氣。
莊瑜這時則是道:“你找我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樓冥:“呃……”
話還冇說出口,樓冥卻已經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鼻子,而且耳根有點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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