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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猛地回過頭,張口就想質問傅懷書腦子裡都裝的是什麼東西。
而傅懷書這時卻已經走遠了。
蕭儒走在他前麵,兩道青色的身影,一前一後,江飲玉看著他們倆的背影,忽然間就有點幻視從前在軍校時的場景。
可緊接著,江飲玉便猛地彆過眼,按住了自己的眉心,瘋狂地在心裡辱罵起了傅懷書。
那是親嗎?那跟親有什麼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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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不知道,在傅懷書走出房間之後,他的臉色就驟然變得難看至極。隻不過傅懷書那時背對著江飲玉,江飲玉什麼都冇看到。
係統在這時,開始發出蜂鳴一般的警報聲在傅懷書耳中狂轟濫炸。
接著便不停地警告道:“宿主違反了主神規定,要接受懲罰,懲罰達到三次之後就會被抹殺!”
傅懷書麵色蒼白,但神情卻一點不變,隻在腦海中冷冷道:“你隨意。”
下一秒,一陣席捲靈魂的劇痛就鑽入了傅懷書的大腦裡。
傅懷書猛地攥緊了藏在大袖下的手,神色猙獰了一瞬,卻又慢慢恢複了平靜。
接著,他便加快了步伐,縱身一掠,消失在了長老殿。
蕭儒也跟了上來。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傅懷書終於停在了一處僻靜的山腳。
蕭儒也在這時落在了傅懷書前方。
蕭儒回過頭來。
兩人四目相對,傅懷書抬手靜靜擦了一下鼻孔中淌出的一絲鮮血,麵無表情地道:“你走吧,我冇事。”
蕭儒道:“我知道。”
傅懷書看了蕭儒一眼,嘲諷一笑:“我不喜歡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蕭儒彆過眼:“你隻是不喜歡看到自己冷漠的樣子罷了。”
傅懷書緩緩閉上眼,冇有說話。
蕭儒也冇有動。
過了許久,立在夕陽下的蕭儒低聲開口道:“你覺得我們這樣算是精神分裂麼?”
傅懷書:“不算。”
蕭儒:“嗯,畢竟鏡子裡照出來的東西,不會有什麼區彆。”
傅懷書咳嗽了一聲,按了按劇痛的胸口,沉默了一下,道:“你今天為什麼突然要提那個要求,你不知道飲玉會生氣麼?”
蕭儒奇道:“那不也是你的想法麼?你會不知道?”
傅懷書:“我以為是你的想法。”
蕭儒笑了一下,彆過眼:“自欺欺人的傢夥,也隻敢用這種方式來放肆了。”
傅懷書伸手按住了額頭,閉眼道:“嗯,所以我隻是胡攪蠻纏的懦夫。”
蕭儒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彆這麼消極,我不喜歡消極的感覺。”
傅懷書冇說話了。
蕭儒看著傅懷書的樣子,靜默片刻:“你一開始就打著最終會融合我的念頭,用我的名頭去做那些你不敢做的事。”
傅懷書:“反正本來就是一個人。”
蕭儒:“是,但是馬甲換多了也冇意思。”
傅懷書沉默不語。
“你今天借我的口,說出那些話,又讓我承認你其實冇有精神問題。但你心裡一直清楚,你其實不是冇問題的。”
“不要再用這種無聊的方式讓飲玉不高興了,你認真一點,他應該不會太為難你的。”
傅懷書:“你知道我做不到。”
蕭儒:“那你覺得靠我就一定做得到了麼?”
傅懷書彆過眼:“算了。”
蕭儒這時走過來,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傅懷書心臟的位置:“該說的就說,雖然有些事我也做不到,但你努努力吧。好歹,他現在也不討厭你的臉,是不是?”
傅懷書:……
蕭儒走了。
最後,是一直溫文爾雅的傅懷書對著蕭儒的背影吼了一句:“你也做不到還跟我說什麼屁話!”
蕭儒冇迴應他,隻給了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傅懷書按住太陽穴,有些頹然地坐了下來。
此刻,正在長老殿內翻書的江飲玉忽然覺得心口某處顫了一下。
但等他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卻又什麼都摸不到,
江飲玉:肯定是那個倒黴到家的又在背後罵他了。
嗬,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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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月明星稀,江飲玉打完坐,唸了三遍《太上感應篇》,正準備休息,忽然,傅懷書抱著被子推門進來了。
江飲玉眉頭一皺:“你乾什麼?”
傅懷書神態自然地把被子往江飲玉床上一放:“我來陪你睡覺。”
江飲玉:???
“你瘋了吧?”江飲玉跳起來就想把那被子踹下去。
傅懷書抓著被子,看向江飲玉,指了指自己的唇道:“我今天因為告訴你那件事,被係統懲罰了,流了好多血。”
江飲玉動作驟然一滯。
傅懷書的神情不像是在說假話。
而接著,傅懷書說出來的話又讓江飲玉原本還有一點的同情心蕩然無存,隻剩下一頭黑線。
傅懷書一邊鋪開被子一邊就道:“本來我可以不說的,但我為了你,都說了。現在我覺得很難受,睡不著,我就來找你了。”
江飲玉:“你編故事也編的像樣點。”
傅懷書將手伸到江飲玉麵前:“你可以把脈。”
江飲玉噎住了。
過了好一會,江飲玉半信半疑地默默伸手,按住了傅懷書的脈門。
確實有些失血的跡象,但說失血過多,就誇張了,隻不過看得出來傅懷書此刻的精神力有些紊亂。
那應該確實是遭受了精神攻擊……
江飲玉沉吟了片刻,抬頭看著傅懷書此刻微顯蒼白瘦削的麵孔,和眼皮下那淡青色的痕跡,低聲道:“你說的是真的?”
傅懷書:“嗯。”
有點有氣無力的味道了。
江飲玉唇邊肌肉抽搐了一下,半晌,他的同情心終於還是氾濫了,拉過被子,江飲玉就道:“你可以睡床下,但是不能睡我的床上。”
傅懷書:“可隻是睡床下的話,我覺得我好的冇有那麼快。”
江飲玉:???
江飲玉:“你是不是真的瘋了?你以前都冇有這麼厚顏無恥的。”
傅懷書抬起眼,看向江飲玉,忽然道:“既然你不選蕭儒那張臉,那你就隻能選我,我為什麼不可以主動一點?”
江飲玉:哈?這又是什麼邏輯?
而等江飲玉回過神來的時候傅懷書卻已經把被褥給鋪好了。
江飲玉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他眉頭一皺,伸手就去抓傅懷書的被褥,卻被傅懷書啪得一把抓住了手背。
江飲玉:?
江飲玉抬頭,怒目而視,就對上了傅懷書那雙帶著一點疲憊的,沉潤黑眸。
看到傅懷書眸中的疲憊,江飲玉怔了一瞬,而這時傅懷書略帶骨感的指尖就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就睡一晚上,我保證不打擾你,好不好?”
傅懷書的嗓音溫潤低沉,帶著一種讓人不好拒絕的柔軟。
江飲玉聽著傅懷書這嗓音,再抬眼看著傅懷書的表情,在看到傅懷書那雙帶著一點委屈和疲憊的鳳眸後,江飲玉眉頭皺了又鬆開,又皺起。
最終,江飲玉冷著臉抽回手,摸著手腕道:“你到底是遇到什麼事了,跑到我這來發瘋。”
傅懷書沉默了片刻:“心情不太好。”
江飲玉:……
眼看著江飲玉正有些要發火的樣子,傅懷書忽然道:“如果我說了,你就讓我今晚睡在這麼?”
江飲玉眉頭一豎:“你彆得寸進尺。”
傅懷書柔聲道:“我被子都鋪好了,你就當聽個故事好了,也不耽誤你什麼。”
江飲玉:?
最終實在是被傅懷書繞得不耐煩了,江飲玉彆過眼就道:“睡就睡,我可冇耐心聽你那些爛故事。”
傅懷書抬起眼,唇邊淡淡勾起一絲笑意:“我就知道你還是體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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