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戰爭，終於來了
淵王府。
謝臨淵裹著一件厚厚的裘皮大氅，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劉伯溫從肅州送來的軍械清單。
第一批三千張弓、十萬支箭矢，已經如期送到了朔州。第二批五千把長刀、三千套皮甲，正在加緊趕製。
張文昭站在一旁，低聲彙報：“王爺，第一批三十萬石糧食已經運到翼州，由王府的人接收。難民安置工作進展順利，目前已有近百萬人被安置在朔、翼、幽三州的臨時營地中。”
“蕭烈那邊，有什麼反應？”
“鎮北王對王爺的辦事效率很滿意，昨日在軍議上還誇了王爺，說‘淵王雖然年輕，但做事穩妥’。”
謝臨淵嘴角微微勾起。
“沈嘯呢？”
“沈嘯最近很安靜。自從上次被蕭烈敲打之後，他減少了向朝廷密報的頻率。”
“但錦衣衛的人說，他每隔五天還是會送出一份密報，內容大多是蕭烈的軍務安排和王爺的日常活動。”
“讓他送。”謝臨淵淡淡道，“他送的那些東西，都是本王想讓他送的。”
張文昭心中凜然，沒有多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若棠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封信。
“王爺，祖父派人送來的。”
謝臨淵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微微皺起。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漠北密報：匈奴主力仍在集結，預計開春後方可南下。前線六州堅壁清野工作按計劃推進，不得鬆懈。”
“開春……”謝臨淵喃喃重複了一遍，將信放在桌上，“還有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夠嗎？”蕭若棠問。
“夠。”謝臨淵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把前線六州的糧草和百姓全部撤到後方。等匈奴南下的時候，他們麵對的就是一座座空城、一片片焦土。”
“可祖父說，不能過早燒毀城池和糧倉。萬一匈奴不來……”
“所以本王才建議分批撤離。”
謝臨淵轉過身，看著她，“糧草先撤七成，百姓先撤一半。剩下的三成糧草和一半百姓，留在原地觀望。等確認匈奴主力南下了，再撤不遲。”
蕭若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發現，這個少年做事，總是留有餘地。
時間一天天過去，北境的冬天在風雪中緩緩流逝。
前線六州的堅壁清野工作，在蕭烈的嚴令和謝臨淵的排程下，有條不紊地推進。
到永安三十五年正月十五元宵節時，前線六州的糧草已經撤走了九成，百姓撤走了八成。
剩下的糧草和百姓，集中在幾座大城裡，作為誘餌，等待匈奴上鉤。
蕭烈對此頗為滿意。他在軍議上當著眾將的麵說：“淵王雖然是讀書人，但做事比你們這些武夫還靠譜。”
眾將麵麵相覷，有人不服，但沒人敢說出口。
謝臨淵隻是微微低頭：“祖父謬讚。”
散會後，蕭烈單獨留下了他。
兩人在書房中對坐，茶香裊裊。
“淵王，”蕭烈端起茶杯，看著謝臨淵，“開春之後匈奴南下，你打算怎麼辦？”
謝臨淵沉吟片刻：“孫女婿不懂軍事，不敢妄言。但孫女婿覺得，這一仗的關鍵，不是硬拚，是拖。”
“拖？”
“對。匈奴百萬大軍南下，補給線千裡之遙。隻要咱們能拖住他們，拖到他們的糧草耗盡，他們自然要退兵。”
“所以，前線六州的每一座城，都要讓他們打，每一寸土地，都要讓他們流血。”
蕭烈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你說得對。但拖，需要後方有足夠的糧草來支撐。你那邊，能供得上嗎？”
謝臨淵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雙手呈上。
“祖父，這是四州目前的糧草儲備和軍械產量。劉伯溫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糧草軍械該給的一點沒少。”
“孫女婿粗略估算了一下，以目前的儲備，支撐半年沒有問題。”
蕭烈接過清單，逐行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劉伯溫這個人，雖然狂妄，但分得清輕重。”
“祖父說得是。”謝臨淵低頭。
蕭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淵王，你恨你父皇嗎？”
謝臨淵一怔：“祖父何出此言？”
“你從小體弱多病，被扔在慈寧宮別苑，不聞不問。你父皇對你，連個普通大臣都不如。”蕭烈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你不恨他？”
謝臨淵沉默了很久。
“祖父，孫女婿不想騙您。說不恨，是假的。但恨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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