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戰前總動員
朝廷的八百裡加急送到翼天城的第三日，整個北境十九州便像一台被猛然拉動的戰爭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蕭烈坐鎮鎮北王府，一道道軍令從書房中飛出，快馬加鞭地傳往前線六州、中部七州、後方六州。
每一個字都像鐵鎚敲在鐵砧上，乾脆利落，不容置疑。
瀚、雲、燕、豐、朔、涼——前線六州的守將接到軍令後，麵色各異。
有的麵色鐵青，有的沉默不語，有的當場摔了茶杯，但最終，沒有人敢違抗。
軍令的內容很簡單：堅壁清野，備戰開春。
不是現在就開始燒糧毀城，而是做好一切準備——糧草開始向後方的朔、翼、幽三州集中，百姓開始分批撤離，城牆開始加固，城外三裡內的樹木、房屋全部拆除，水井加蓋封存。
等到開春匈奴南下的訊息一確認，所有動作便會在三日之內完成。
這是謝臨淵在軍議上提出的建議。
當時蕭雲霆第一個反對：“淵王殿下，堅壁清野需要時間。如果等到匈奴打過來了再動手，根本來不及。”
謝臨淵沒有直接反駁，隻是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漠北的位置上劃過。
“嶽父說得對，堅壁清野需要時間。但匈奴百萬大軍南下，也需要時間。
從漠北到瀚州，千裡之遙，大軍行進至少一個月。
咱們有一個月的時間來準備。”
他轉過身，看著蕭烈，目光沉穩：“祖父，孫女婿的建議是——從現在開始，前線六州進入戰備狀態，糧草、百姓開始向後轉移，但不要急於燒毀城池。”
“等到確認匈奴主力已經南下，再動手不遲。這樣既爭取了時間，又不會因為過早堅壁清野而動搖民心。”
蕭烈沉默了片刻，環顧眾將：“你們覺得呢？”
眾將麵麵相覷，最終紛紛點頭。
蕭烈看向謝臨淵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讚許。
“就按老七說的辦。”
從那一日起，北境十九州便像一台被緩緩拉動的戰爭機器，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前線六州的糧倉開始向後方轉運糧食，數百萬石糧食被裝上牛車、馬車，在官兵的護送下，沿著官道向南行進。
百姓們拖家帶口，扶老攜幼，在寒風中離開世代居住的家園，向後方的朔、翼、幽三州遷徙。
哭聲、罵聲、牲畜的嘶鳴聲、車輪的吱呀聲，匯成一股悲涼的洪流，在北境的大地上流淌。
但沒有人反抗，沒有人鬧事。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匈奴要來了。
不跑，就是死。
蕭雲霆親自帶兵坐鎮朔州，負責前線六州百姓的接收安置。
他站在雁北城頭，看著城外源源不斷湧來的難民潮，麵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將軍，”副將低聲道，“難民太多了。朔州城內的糧草，撐不了兩個月。”
“撐不了也得撐。”蕭雲霆的聲音沙啞，“父王說了，淵王那邊會調糧草過來。”
“淵王？”副將皺眉，“淵王手裡那四州，不是被劉伯溫占著嗎？他能調多少糧草？”
蕭雲霆沒有回答。他心裡也沒底，但他不能在下屬麵前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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