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這個人，真的太可怕了
三日後，鎮北王府，內室。
蕭烈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捏著蕭若棠轉交的那封信，麵色沉凝如水。
信上的內容，他反覆看了三遍。
謝臨淵在信中沒有提劉伯溫是他的人，也沒有提四州和三十萬大軍的事。他隻說了三件事——
第一，朝廷派他來北境，明麵上是就藩，暗地裡是監視蕭烈。
第二，皇帝手中還有一張牌沒打——大靖皇室的那位陸地神仙，雖然常年閉關不問世事，但若蕭烈真的擁兵自重、威脅皇權，那位老祖宗未必不會出手。
第三，蕭烈身邊，有朝廷的眼線。
蕭烈放下信，閉上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
“若棠，”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覺得老七這個人怎麼樣？”
蕭若棠站在一旁，想了想，認真道：“祖父，孫女覺得，七殿下不是個簡單的人。他體弱多病是真，但他心裡裝的東西，比任何人都多。”
蕭烈睜開眼，看著她：“你對他，有感情了？”
蕭若棠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孫女不敢說感情，但孫女覺得，他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可以信任……”蕭烈喃喃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絲苦笑，“若棠，你知道這世上最貴的東西是什麼嗎？”
蕭若棠搖頭。
“是信任。”
蕭烈站起身，走到窗前，“祖父在北境三十年，信任過朝廷，結果被軟禁十年。信任過那些老兄弟，結果趙鐵山死了、陳天刀死了、周伯庸廢了。信任過劉伯溫，結果他在後方五州滲透得比誰都深。”
他轉過身，看著孫女，目光複雜：“現在你告訴祖父，老七可以信任？”
蕭若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蕭烈擺了擺手，走回太師椅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封信。
“但他說對了一件事——本王身邊，確實有朝廷的眼線。”
“祖父查到了？”蕭若棠心中一跳。
“查到了。”蕭烈將信放下，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沈嘯。”
蕭若棠瞳孔驟縮：“沈護衛？不可能！他跟了祖父二十年——”
“二十年。”
蕭烈打斷她，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正因為跟了二十年，纔不會有人懷疑他。”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從暗格裡取出一疊密信，扔在桌上。
“這是本王讓人從他住處搜出來的。二十年來，他一直在向朝廷密報本王的一舉一動。”
“從本王被軟禁前的每一次軍事調動，到軟禁期間的每一次暗中聯絡，再到本王出山後的每一個計劃——全在這裡。”
蕭若棠翻開那些密信，看著上麵熟悉的字跡，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沈嘯。那個在嵐山城秋獵大會上替她傳話的沈嘯。那個祖父派來保護她入京的沈嘯。那個她一直以為可以信任的人。
“祖父，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不處置。”蕭烈將密信收好，放回暗格，“留著他。”
蕭若棠一愣：“為什麼？”
“因為他是朝廷的眼線，也是本王跟朝廷之間的傳聲筒。”
蕭烈走回太師椅前坐下，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有些話，本王不方便直接跟朝廷說，就讓沈嘯去傳。”
“朝廷有些事，本王想知道，也通過沈嘯去打聽。這顆棋子，用好了，比殺了他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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