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劉伯溫，是我的人
謝臨淵抵達翼天城的第三日，一場“談判”在城北的驛館中上演。
淵王派出的使者姓張，名文昭，是謝臨淵從京城帶來的王府屬官之一。
此人四十齣頭，麵容方正，舉止沉穩，原是國子監的典籍官，因不善鑽營在冷衙門坐了十幾年冷板凳。
淵王封王就藩時，吏部將他撥入王府屬官之列，張文昭本以為是發配邊疆，沒想到謝臨淵見了他一麵後，便委以重任。
他對淵王感恩戴德，辦事極為上心，此番被派去與劉伯溫談判，更是做足了功課——連夜翻閱了四州的賦稅賬冊、兵力部署、鹽鐵貿易記錄，甚至連劉伯溫手下幾個主要將領的履歷都背得滾瓜爛熟。
劉伯溫那邊來的是個三十齣頭的年輕人，姓孫，名尚，麵容冷峻，一身青袍，腰間懸著一塊日月星商會的令牌，從頭到腳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傲氣。
談判桌擺在驛館正廳，兩側坐著雙方的隨從，氣氛從一開始就劍拔弩張。
張文昭率先開口，不卑不亢：“孫先生，淵王殿下的意思很明白——定、涇、渭、肅四州，乃是朝廷封給殿下的封地，名正言順。”
“劉先生佔了這些地方，於理不合。殿下說了，隻要劉先生願意歸還四州，殿下可以在父皇麵前為劉先生請功，保舉劉先生一個知州的官職，四州鹽鐵貿易之利，亦可與劉先生共享。”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表明瞭朝廷的合法性，又給出了實實在在的利益。
孫尚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知州？”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張大人，你知道劉先生現在手裡有多少人嗎？”
“三十萬大軍，四州之地，鹽鐵之利冠絕北境。一個知州，就想換這些？”
張文昭麵色不變：“孫先生，話不能這麼說。劉先生占的是朝廷的地盤，名不正言不順。朝廷不追究，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況且，殿下願意共享鹽鐵之利，這是極大的誠意。”
“誠意？”孫尚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張大人，你抬頭看看這北境的天，還是朝廷的天嗎？”
張文昭眉頭微皺：“孫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孫尚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北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書嘩嘩作響。
“北境十九州，鎮北王佔了十三州，劉先生佔了四州，朝廷手裡隻有河州半州和朔州那二十萬大軍。”
“張大人，你覺得朝廷還有資格跟劉先生談‘名正言順’這四個字嗎？”
張文昭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
“孫先生，在下今日來，不是來跟劉先生吵架的。殿下的誠意，在下已經帶到。”
“若劉先生執意不肯歸還四州，那殿下也隻能另想辦法了。”
“另想辦法？”孫尚挑了挑眉，“什麼辦法？出兵來搶？”
張文昭沒有回答，隻是拱了拱手：“告辭。”
談判不歡而散。
張文昭回到淵王府，將談判的經過原原本本地稟報給謝臨淵。
“王爺，劉伯溫手下的人態度極為強硬，看樣子是不打算讓步。但臣注意到一件事。”
“那個孫尚，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在提到‘共享鹽鐵之利’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此人未必完全拒絕談判，隻是在試探王爺的底線。”
謝臨淵聽完，麵色平靜如水，眼中卻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張文昭，比他預想的要敏銳。
“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吧，辛苦。”
張文昭躬身退下。
書房裡安靜下來。
蕭若棠從屏風後走出來，看著謝臨淵，“這個張文昭，倒是比之前那個周文遠強多了。周文遠是四皇子的人，你把他留在京城沒帶出來，是對的。”
謝臨淵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勾起：“張文昭是個人才，隻是被冷落太久了。給他機會，他會還給本王驚喜。”
“那你打算怎麼跟劉伯溫談？”蕭若棠問。
謝臨淵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翼天城的天空灰濛濛的，北風卷著枯葉在空中打著旋。
“若棠姐，你覺得劉伯溫這個人怎麼樣？”
蕭若棠想了想：“來歷不明，手段狠辣，精於算計。能在短短幾個月內拿下四州，還能跟祖父結盟，不是一般人。”
“那你覺得，本王能從他手裡拿回四州嗎？”
蕭若棠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很難。他手裡三十萬大軍，四州之地，鹽鐵之利，根基已經紮下了。”
“就算祖父出兵幫你，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拿下來的。”
“所以，本王不能跟他硬碰硬。”謝臨淵轉過身，目光深邃，“本王要跟他談。”
“可你不是已經派人去談了？”
“那是給外人看的。”謝臨淵淡淡道，“真正的談判，不在談判桌上。”
蕭若棠心中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這個少年，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張文昭去談成什麼。
張文昭隻是他放出去的一顆棋子，目的是讓所有人都以為淵王和劉伯溫勢不兩立。
真正的談判，在暗中。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