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子之怒
北境十九州的詳細情報，終於在安州事變後的第二十日，擺上了皇帝的禦案。
密報厚達百餘頁，密密麻麻記錄著蕭烈和劉伯溫在北境的所有動作。
從豐安城血戰到蕭烈一刀退匈奴，從定、涇、渭、肅四州易主到安、寧、昌、澤、沁、嵐六州歸附，從劉伯溫與蕭烈結盟到後方七州的滲透情況，事無巨細，一應俱全。
皇帝從午後一直看到深夜，禦書房的燭火換了三輪。
魏安守在門外，聽著裡麵時而傳來的茶杯頓桌聲、時而傳來的壓抑怒吼，大氣都不敢出。
次日清晨，早朝。
皇帝麵色鐵青地坐在龍椅上，將那份密報摔在禦案上。
“看看吧。”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都看看吧。”
太監將密報抄錄成數份，分發給內閣大臣和六部尚書。
大殿內鴉雀無聲，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越來越難看。
丞相張延玉第一個看完，麵色蒼白如紙：“陛下，北境十九州……這是大靖的半壁江山啊。”
“半壁江山？”
皇帝冷笑一聲，“朕的‘半壁江山’，如今在一個藩王和一個來歷不明的草莽手裡！張延玉，你告訴朕，朕這個皇帝，還坐得穩嗎？”
張延玉不敢接話，深深彎腰。
兵部尚書王崇遠上前一步，麵色凝重：“陛下，蕭烈擁兵六十萬，劉伯溫擁兵三十萬，兩人結盟後，北境可用之兵將近百萬。”
“再加上蕭烈天人後期的修為、劉伯溫掌控的四州錢糧……臣鬥膽說一句，北境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戶部尚書李仲和冷哼一聲：“王尚書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我大靖立國三百年，一百零八洲，每洲人口千萬，帶甲之士數百萬，難道還怕一個藩王和一個草莽？”
“李大人說得不錯，我大靖國力強盛，疆域遼闊，百萬大軍不過九牛一毛。”
王崇遠苦笑，“但您別忘了——北有匈奴百萬鐵騎年年南侵，南有蠻族七十二洞叛亂未平，西有吐蕃諸部虎視眈眈，東海水匪猖獗，沿海十三洲不得安寧。”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疆域圖前，手指在各個方向點過：
“朝廷的大軍，要分駐四麵邊疆，要鎮壓內部叛亂，要拱衛京畿。真正能抽出來對付北境的，有多少？”
他掰著手指頭，聲音沉重：
“南疆軍團一百二十萬，要鎮壓蠻族七十二洞。”
“蠻族首領雖是朝廷封的鎮南侯，但此人野心不小，南疆軍團動不得，一動，南疆必亂。”
“西涼軍團八十萬，要防備吐蕃。”
“吐蕃贊普吞併西域三十六國後，擁兵一百五十萬，對我大靖西涼虎視眈眈。西涼軍團若抽調一兵一卒，吐蕃鐵騎三日之內就能兵臨涼州城下。”
“東海艦隊五十萬，要剿匪、防備倭寇。”
“東海十三洲是大靖的糧倉錢袋，若海匪倭寇趁虛而入，東南半壁江山都要震動。”
“京畿駐軍六十萬，拱衛京師、保護一百零八洲的中樞。這是朝廷最後的本錢，最多能抽出二十萬。”
他轉過身，看著皇帝，一字一句道：
“陛下，滿打滿算，朝廷能調動的機動兵力，不超過四十萬。”
“這四十萬中，已有二十萬在朔州動彈不得，被蕭烈和劉伯溫南北夾製。剩下的二十萬，要分兵各處，根本湊不出一支能碾壓北境的大軍。”
“更麻煩的是——就算湊出來了，糧草、軍械、民夫從哪來？北境十九州不在朝廷手裡，從內地運糧到前線，千裡迢迢，損耗巨大。朝廷的府庫，撐不住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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