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到底藏了什麼
賜婚旨意下來的第三天，蕭若棠終於踏進了慈寧宮別苑。
太後說了，讓她去認認門。
她心裡明白，這是讓她親眼瞧瞧這位七皇子到底是人是鬼。
秋日的陽光從銀杏葉縫裡漏下來，碎金子似的灑了一地。
這座院子比她想得還破——沒有雕樑畫棟，連花都看不見幾棵，就幾株老槐樹，地磚縫裡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引路的小太監縮著脖子，聲音又細又尖：“蕭小姐，殿下在書房等您。”
蕭若棠嗯了一聲，跟著穿過月洞門。
書房門半敞著，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前的少年。
他穿一身月白長袍，頭髮用根玉簪束著，低頭翻書，陽光從窗外斜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瘦削的下頜，睫毛很長，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幅畫。
蕭若棠在門檻外站了一會兒，抬手敲了敲門框。
“七殿下。”
謝臨淵抬起頭。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這一次，蕭若棠覺得那眼神不像中秋宮宴上那麼冷了——說不上熱絡，至少沒那麼疏遠。
“蕭小姐。”
他放下書，站起來拱了拱手，“請進。”
蕭若棠跨進門，不急著坐，先掃了一眼書房。
四麵牆全是書架，經史子集、兵法韜略、山川地理，還有幾本醫書。
書案上攤著一幅沒畫完的水墨山水，筆觸細膩，看著有些功底。
“七殿下好雅興。”她隨口說了一句。
“閑來無事，隨手塗鴉。”謝臨淵將畫捲起來放到一邊，抬手讓座，“蕭小姐請坐。”
兩人隔著書案坐下。小太監端上茶來，便悄沒聲息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鳥叫。
蕭若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睛一直盯著對麵的少年。
她在等他開口。
謝臨淵也不急，端著茶慢慢喝，麵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就這麼乾坐著，誰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蕭若棠沒沉住氣。
“七殿下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選了你？”
謝臨淵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蕭小姐在父皇麵前不是說了麼——‘舉止沉穩、談吐有禮、端方君子’。這些理由，還不夠？”
蕭若棠一愣，隨即笑了。
這少年，比她想的要聰明。
“那些話是說給陛下聽的。”
她索性攤開了說，“真正的原因，七殿下應該猜得到。”
“我猜不到。”謝臨淵搖頭，“還請蕭小姐明示。”
蕭若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道：“三殿下太沉，四殿下太急，六殿下太精。唯獨七殿下——無權無勢，不爭不搶。我嫁給你，不用卷進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能安生過日子。”
“就這些？”
“就這些。”
謝臨淵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蕭小姐，你今年十九，我才十七。你在北境騎烈馬、挽硬弓、上陣殺敵，我在這座皇宮裡連弓都拉不開。你嫁給我，不覺得委屈？”
蕭若棠挑了挑眉：“七殿下這是在嫌我老？”
“不敢。”謝臨淵搖頭，“我隻是覺得，蕭小姐值得更好的人。”
蕭若棠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漸漸變了。
這個少年，比她想的要複雜得多。
明明才十七歲，明明臉色蒼白、身板單薄，可說出來的話、看人的眼神，卻像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
“七殿下，”她忽然認真起來，“你真的隻是一個無權無勢、深居簡出的皇子？”
謝臨淵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蕭小姐覺得呢？”
蕭若棠沒接話，隻是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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