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明刀暗網
定州，安北城。
燕烈站在沙盤前，眼睛盯著安州的位置。沙盤上，後方七州插滿了各色小旗——紅的是錦衣衛，黑的是羅網，藍的是日月星商會，綠的是暗中歸附的地方勢力。
七州之中，至少四州已被滲透成了篩子。
“將軍。”副將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殿下的密令。”
燕烈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信不長，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周德安的事，讓蕭烈動手。你部與錦衣衛暗中配合，確保安州城防、糧倉、軍械庫在換手時不被破壞。”
“周德安本人，可由蕭烈抓，但安州的根，要紮在咱們手裡。三日後蕭雲霆必出兵，屆時見機行事。”
燕烈看完，將信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捲曲、發黑、化成灰燼。
殿下的意思很明白——刀讓蕭烈去舉，肉得自己吃。
“傳令。”
他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很穩，“大秦銳士進入戰備，但不許越過邊境。另外，告訴錦衣衛的人，三日後蕭雲霆大軍一到，立刻控製安遠城的四個城門、糧倉和軍械庫。動作要快，但不能跟蕭家的人起衝突。”
“是。”
京城，慈寧宮別苑。
謝臨淵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窗外秋風卷著落葉，月光冷冷清清地灑了一地。
“趙高。”他放下密報。
“在。”趙高垂手立在殿中。
“安州那邊，都準備好了？”
“回殿下，錦衣衛、羅網、日月星商會，三方全部就位。”
“隻等蕭雲霆的大軍一動，咱們的人就能趁機控製安遠城所有要害。周德安那五萬人，有一半的糧草是通過商會採購的，隻要斷了供，他們撐不過三天。”
謝臨淵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蕭烈那邊呢？”
“蕭雲霆已經秘密調兵，十萬鐵騎隨時可以南下。以蕭烈的性子，最多兩日就會動手。”
“兩日……”謝臨淵嘴角微微勾起，“那就讓他先動。咱們的人隻做兩件事——第一，確保周德安不跑；第二，確保安州不亂。至於抓人的功勞，讓給蕭家。”
趙高深深躬身：“殿下高明。”
謝臨淵沒再說話，隻是望著窗外。再過兩天，安州就要變天了。而這場變天背後那個人，就站在這座皇宮最偏的院子裡，麵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兩日後，翼天城。
蕭烈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北境二十州的地圖。安州的位置上，他用硃筆畫了個大大的紅圈。
周德安。三皇子的暗樁。五萬精兵。北境咽喉。
“王爺。”沈嘯推門進來，麵色凝重，“劉伯溫又派人送信了。”
蕭烈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信很短，但句句戳在要害上：
“周德安已生異心，再不動手，必生變數。”
“劉某已命燕烈部在邊境策應，王爺隻管放手去乾。安州拿下後，劉某隻要鹽鐵貿易的優先權，其餘一切歸王爺。”
蕭烈看完，沉默了很久。
劉伯溫這個人，精明得可怕。他主動提出策應，不是真心幫忙，而是怕自己不動手，耽誤了他的佈局。
但話說回來，安州這顆釘子，也確實該拔了。
“傳令。”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讓雲霆率十萬鐵騎南下安州。告訴他——周德安若降，可免一死；若抵抗，格殺勿論。”
“王爺，劉伯溫那邊……”
“讓他的人在外圍看著就行。”
蕭烈擺了擺手，“安州是咱們拿下的，不是他劉伯溫的。不過……”他頓了頓，“他既然主動提出策應，這份人情，咱們記著。”
沈嘯點了點頭，轉身去傳令。
蕭烈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他心裡卻亮堂得很——安州一拿下，後方七州的門戶就開了。到時候，朝廷那二十萬大軍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至於劉伯溫……這個人可以合作，但不能交心。
三日後，安州，安遠城。
天還沒亮透，周德安就被一陣砸門聲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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