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入京城
蕭若棠入京那日，正值初秋。
長安街上落葉紛飛，禦林軍開道，百姓夾道圍觀。
這位從北境來的鎮北王孫女，在京城百姓口中已經被傳成了三頭六臂的母夜叉——能騎烈馬、能挽硬弓、能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可當蕭若棠一身勁裝、腰懸長劍、白馬銀鞍地出現在長安街上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什麼母夜叉。
是一個眉目如畫、英氣逼人的年輕女子。
十九歲的年紀，身量高挑，膚若凝脂，一雙丹鳳眼既帶著北境女子的颯爽，又不失大家閨秀的端莊。
腰間長劍的劍鞘上鑲著一顆鴿血紅寶石，在秋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就是蕭烈的孫女？”
“好俊的姑娘！”
“聽說要在四位皇子裡選一個當駙馬呢！”
百姓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蕭若棠麵色不變，端坐馬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道兩側。
她在看這座城。
京城，大靖的心臟。她從小在祖父和父親的口中聽過無數遍的地方——這裡有全天下最精明的商人、最圓滑的官員、最狠毒的權謀。
如今，她來了。
皇宮，太和殿。
皇帝高坐龍椅之上，麵色比往常溫和了許多。
蕭若棠跪在殿中，行的是標準的臣子禮，不卑不亢。韓昭帶著三百親衛留在宮門外，隻有她一人入殿。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蕭若棠抬頭，目光與皇帝對視。
那雙丹鳳眼裡沒有絲毫怯意，隻有一種見過生死之後的坦然。
皇帝端詳片刻，點了點頭：“果然是蕭家的女兒，虎門無犬女。起來吧。”
“謝陛下。”
蕭若棠起身，垂手而立。
皇帝沉吟片刻：“朕的旨意，你祖父應該跟你說了。四位皇子中尚未婚配者——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你可從中選一人為婿。這是朕的恩典，也是你蕭家的福分。”
蕭若棠微微躬身：“陛下厚愛，臣女感激不盡。隻是——”
她頓了頓，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臣女鬥膽，想先見見這四位皇子。”
殿中侍立的太監宮女齊齊變色。
這女子好大的膽子！皇帝賜婚已是天大的恩典，她竟敢挑三揀四，還要先“見見”？
皇帝卻沒有動怒。他隻是看著蕭若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祖父當年在朕麵前，也是這個脾氣。”他的聲音裡有一絲懷念，“罷了，朕準了。你想怎麼見？”
蕭若棠想了想：“臣女聽說，過幾日是中秋宮宴，四位皇子都會出席。臣女想在宮宴上見見他們，之後再給陛下答覆。”
“準。”皇帝點頭，“這段時間，你就住在太後宮中。太後喜歡你這樣的姑娘，正好陪她說說話。”
“謝陛下。”
蕭若棠退出太和殿，跟著宮女往太後宮中走去。
她走得很慢，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座皇宮。
紅牆黃瓦，雕樑畫棟，處處透著威嚴與富貴。可她心裡清楚，這座城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浸透了鮮血。
祖父說得對——京城，是比北境更危險的戰場。
太後宮中。
太後今年六十有餘，滿頭銀髮，麵容慈祥。她拉著蕭若棠的手，上下打量，點了點頭。
“好孩子，你祖父身體可好？”
“回太後，祖父身體硬朗，隻是牽掛北境戰事，操勞了些。”
“你父親呢？”
“父親也好，隻是常年駐守邊關，臉上多了幾道疤。”
太後笑了起來：“你倒是實在。”
她讓宮女給蕭若棠看座，又吩咐上茶，閑聊了些北境的風土人情，便以“哀家乏了”為由，讓宮女帶蕭若棠去偏殿歇息。
自始至終，太後沒有提過四位皇子的一個字。
蕭若棠心中瞭然。
太後是皇家的人，她的立場永遠是維護皇室體麵。
賜婚一事，太後不會替她拿主意，更不會替她說好話。
接下來的幾日，蕭若棠深居簡出，每日去給太後請安，然後便回偏殿讀書練劍。
她沒有四處走動，也沒有刻意打聽。因為她不需要。
來京之前，祖父已經在翼天城的書房裡，對著北境地圖，把四位皇子的底細掰開揉碎地講給了她。
三皇子謝景琰——心機最深。蟄伏多年，在北境埋了暗樁（周德安），對北境早有圖謀。若選他，他必會利用蕭家，不可選。
四皇子謝景曜——性子最急。母妃出身清風穀，有天人老祖坐鎮。此人野心勃勃，但容易被人當槍使。若選他，他隻會把蕭家當成爭儲的籌碼。
六皇子謝景琛——心眼最多。母妃出身萬寶閣，財力通天。此人精於算計，若選他，他必會兩頭漁利。
七皇子謝臨淵——母妃早逝，無權無勢，深居簡出。
今年不過十七歲，比蕭若棠還小兩歲。
若選他，他就是攀上了蕭家的高枝，日後隻能仰仗北境。這樣的人，反而最好控製。
祖父的分析，她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現在她要做的，不是打聽，而是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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