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萬銳士
豐安城破的訊息傳到京城時,已是三日後。
謝臨淵正坐在慈寧宮別苑的書房裡,翻閱著一本泛黃的兵法古籍。案
趙高垂手立在殿中,聲音壓得很低:“殿下,豐安城失守了。李正淵率殘部退守朔州雁北城,二十餘萬守軍,活著撤出來的不足六萬。”
謝臨淵翻書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趙德祿呢?”他問。
“回殿下,”趙高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趙德祿已經死了。”
謝臨淵終於放下書,抬起眼:“說。”
趙高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將定州的情況詳細道來——
原來,豐安城破的訊息傳到定州安北城時,趙德祿嚇得魂不附體。
他本以為有蕭烈和李正淵在前麵頂著,匈奴打不到定州來。
如今豐安城一破,朔州就成了前線,而定州緊鄰朔州,首當其衝。
更要命的是,匈奴分兵襲擊四州的部隊,在得知豐安城已破之後,士氣大振,開始對定州、幷州、涇州、渭州發起更加猛烈的進攻。
趙德祿手中隻有兩萬多人,加上燕烈帶來的“幷州義從”,勉強湊了三萬出頭。麵對匈奴蒼狼騎的猛攻,他根本守不住。
危急關頭,趙德祿做了一個愚蠢至極的決定——他派人向四皇子求援。
“四皇子?”
謝臨淵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遠在京城,能幫上什麼忙?”
“趙德祿要的不是兵,是‘名’。”
趙高陰惻惻地說,“他想讓四皇子在朝堂上為他說話,給他一個‘定州節度使’的正式名分,好讓他名正言順地掌控定州十一郡。”
“結果呢?”
“四皇子確實回信了,許諾事成之後給他定州節度使的位置。但同時也提出一個條件——定州的鐵礦,以後要歸四皇子的人掌控。”
謝臨淵輕哼一聲:“趁火打劫。”
“趙德祿不甘心,又派人去向蕭烈求援。蕭烈那邊自顧不暇,根本顧不上他。趙德祿兩頭落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然後呢?”
趙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然後,燕烈動手了。”
三日前,定州,安北城。
匈奴蒼狼騎再次攻城,趙德祿率部死守,卻節節敗退。
城頭的防線幾度瀕臨崩潰,全靠燕烈帶著“幷州義從”拚死堵住缺口,才勉強守住。
當天夜裡,趙德祿在府中大發雷霆,罵蕭烈見死不救,罵四皇子趁火打劫,罵手下的將領無能。正罵到興頭上,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燕烈渾身浴血地走了進來。
趙德祿一愣,隨即堆起笑臉:“燕將軍!今日多虧了你,要不然城頭就守不住了……”
“趙大人,”燕烈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今日這一仗,你看到了什麼?”
趙德祿不明所以:“看……看到什麼?”
“我看到城頭的將士在拚命,而趙大人你在城樓裡發抖。”
趙德祿麵色一變:“燕將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燕烈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趙德祿脊背發涼。
“趙大人,”燕烈緩緩開口,“定州十一郡,你趙家經營了三十年。可這三十年來,你為定州做過什麼?”
趙德祿麵色鐵青:“燕烈!你別忘了,你投奔的是本將軍!沒有本將軍,你和你的人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投奔?”燕烈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趙大人,你真以為燕某是來投奔你的?”
趙德祿瞳孔驟縮:“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比你更適合守定州的人。”
燕烈說完這句話,門外便湧進來數十名玄甲輕騎,將趙德祿和他的親衛團團圍住。
趙德祿嚇得癱坐在椅子上,顫聲道:“你……你不能殺我!我是定州軍政使!我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
燕烈輕聲道,“趙大人,你一邊向四皇子獻媚,一邊向蕭烈示好,一邊又在暗中聯絡匈奴——你真以為,這些事沒人知道?”
趙德祿麵如死灰。
“你……你怎麼會知道……”
燕烈沒有回答,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扔在趙德祿麵前。
趙德祿低頭一看,信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他派人暗中與匈奴聯絡,約定如果匈奴攻破定州,他願意獻城投降,條件是匈奴保他趙家在定州的利益。
“這……這是誣陷!”趙德祿尖聲道,“我沒有!這是有人栽贓!”
“是不是誣陷,不重要了。”
燕烈轉過身,淡淡道,“重要的是,定州的將士和百姓,需要一個能守住城池的人。”
他走出書房,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次日清晨,燕烈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將趙德祿的人頭懸掛在安北城頭。
定州震動。
趙家的舊部有的憤而反抗,有的跪地求饒,有的連夜逃走。
燕烈沒有趕盡殺絕,隻誅殺了趙德祿的幾個心腹,其餘的趙家舊部,願意留下的編入守軍,不願意留下的發放路費遣散。
短短三日,定州十一郡,全部落入燕烈手中。
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燕烈接管定州之後,才發現定州十一郡中,有六個郡的郡城——安陽、平順、永寧、昌平、懷遠、鎮邊——已經被一股隱秘力量暗中控製了多年。
城防、糧倉、軍械庫、漕運碼頭——這些關鍵位置的要職,全都被替換成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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