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雁北風雲
豐安城失守後第五日。
朔州，雁北城。
這座“天下第一雄關”矗立在北境最險要的隘口上，城牆高達十丈，由青灰色巨石壘成。
蕭雲霆站在城頭最高處，望著北方。
他的鎧甲依舊是那身從豐安城穿出來的殘甲，左肩護心鏡被一刀劈裂。身後，六萬殘兵正在城內外休整，太多人帶著傷，太多人幾天幾夜沒有閤眼。
“將軍。”
周昆一瘸一拐走上城頭，“重傷者一萬兩千，輕傷者兩萬，能戰之兵不足三萬。藥品糧草告急，城內儲備最多撐半個月。”
話音未落，城下傳來急促馬蹄聲。一騎斥候從南方疾馳而來：“援軍！朝廷援軍到了！”
蕭雲霆猛地轉身。
隻見地平線上，一麵麵綉著“大靖”二字的旗幟迎風招展，鐵騎如潮，甲冑如林，漫山遍野湧來。四十萬大軍，終於到了。
“蕭將軍。”一個中年將領快步走上城頭，身穿三品武將甲冑，麵容剛毅，“末將徐瀟，奉朝廷之命，率四十萬援軍馳援北境。”
徐瀟。蕭雲霆心中一動——南疆軍團副帥，李正淵的副手。更重要的是，此人是魏國公府的嫡係，而魏國公府與鎮北王府素來不睦。
“徐將軍客氣。”蕭雲霆淡淡回禮，“朔州防務由李元帥統籌。將軍既來馳援，自當與李元帥商議。”
徐瀟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豐安城的事末將聽說了。將軍能帶著六萬人撤出來，已經不易。請節哀。”
蕭雲霆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將軍，”周昆湊過來壓低聲音，“徐瀟是魏國公府的人……”
“不會。”蕭雲霆打斷他，“徐瀟是李正淵的副手，跟了他二十年。李帥的為人，你信不過？”
朝廷援軍抵達次日，一支更意外的隊伍出現在南門外。三千騎兵，白馬銀甲，旗幟上綉著蘭花。宗門聯軍。
領軍之人是個年輕女子，銀白軟甲，長發束成馬尾，腰間懸著長劍，麵容清麗中透著英氣。蕭若棠——蕭雲霆的女兒。
“父親！”蕭若棠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若棠奉祖父之命，率嵐山城宗門聯軍三千人馳援朔州！”
蕭雲霆眼眶泛紅，彎腰扶起她。蕭若棠起身，目光落在他殘破的鎧甲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她簡要彙報——半月前匈奴分襲並、定、涇、渭四州，後方大亂。
蕭烈擔心朔州兵力不足，下令蕭若棠率宗門聯軍北上。三千人中，先天境以上高手兩百餘人，宗師境十二位，大宗師境三位。
“祖父說了，北境存亡在此一戰。宗門也好，世家也好，朝廷也好，此刻都該放下成見，共禦外敵。”
蕭雲霆緩緩點頭，轉身望向北方：“你來得正好。朔州需要每一個能戰鬥的人。”
後方四州的亂局，在豐安城失守後第七日終於平定。
幷州，陳虎站在定北城頭，望著城外被剿滅的匈奴蒼狼騎殘部。
一支騎兵在夜色中突襲燒毀了匈奴糧草大營，領頭之人名叫燕烈。燕烈燒毀匈奴糧草後率部與陳虎內外夾擊，將五萬蒼狼騎徹底擊潰。
涇州王振山率王家弟子死守涇陽城，苦戰七晝夜。
渭州張元慶親自上城頭督戰，被流矢射中左肩依舊死戰不退。
肅州鹽鐵大戶們在蕭烈命令下出錢出糧，組織私兵抵禦匈奴。
朔州，雁北城。李正淵傷勢比預想嚴重，隨軍郎中勉強配藥壓製住毒性。
“元帥，”徐瀟坐在床前，“匈奴主力已開始向朔州移動。預計三日內前鋒抵達雁北城下。”
李正淵靠坐在床上，麵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呼延拓在等單於主力。趁這三天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整編軍隊。”
他頓了頓：“定州那個燕烈，你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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