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豐安血書
翼天城，鎮北王府。
蕭烈已經三天沒有閤眼了。
豐安城的戰報、各州郡的亂局、朝廷的動向……無數訊息如同雪片般湧入王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密室之中，沙盤上的小旗已被韓昭重新插了一遍——豐安城標註為“血戰慘勝，世子已率援軍入城”，幷州、定州、涇州、渭州四地標註為“四皇子搗亂，局勢不穩”，幽州糧草大營標註為“第一批糧草已起運”，嵐州宗門標註為“已歸心，天機閣存疑”……
密密麻麻的標註，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北境裹挾其中。
蕭烈站在沙盤前，枯瘦的手指按住豐安城的位置，指尖微微發顫。
趙鐵山戰死。
陳天刀戰死。
周伯庸修為盡廢。
八萬守軍，隻剩不到五千。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在他心上。
鐵山跟了他二十多年，從一個小兵一路拚到先鋒營統領，多少次出生入死，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卻死在了豐安城的城頭上。
陳天刀……那個倔強的老頭，一輩子不肯低頭，臨死前還說自己沒給北境丟人。
還有周伯庸，跟了他三十年的老兄弟，如今丹田被毀，成了一個廢人。
“王爺。”韓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沙啞而疲憊，“豐安城的詳細戰報到了。”
蕭烈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念。”
韓昭展開手中的軍報，逐字念道：
“豐安城血戰三日，匈奴以二十萬大軍壓境，蒼狼騎、鐵浮屠、鷹師三大王牌齊出。陳天刀前輩燃燒生命力，破鷹師大薩滿兀良哈之毒蟒，力竭戰死。”
“趙鐵山將軍率三千鐵騎馳援，於城頭血戰至最後一刻，壯烈殉國。”
“周伯庸前輩丹田被毀，修為盡廢。城中八萬守軍，僅存不足五千……”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卻繼續念道：
“幸得世子蕭雲霆率十萬北境鐵騎星夜馳援，於城破之際趕到，擊退匈奴大軍。呼延拓見援軍勢大，引兵暫退。”
“世子已接管豐安城防務，正在修繕城牆、安撫傷兵。世子傳話——‘豐安城守住了，請父王放心’。”
蕭烈閉上眼睛，沉默了良久。
趙鐵山死了，陳天刀死了，周伯庸廢了……可豐安城守住了。
雲霆到了，帶著十萬鐵騎趕到了。
他的兒子，沒有讓他失望。
“雲霆那邊，傷亡如何？”蕭烈睜開眼，聲音沙啞。
“世子所部……傷亡不大。”韓昭低聲道，“隻是趙將軍那三千鐵騎，幾乎全軍覆沒。”
三千鐵騎，是蕭烈親手訓練的精銳，每一個人都跟了他多年。
如今，全折在豐安城了。
蕭烈沉默片刻，緩緩道：“傳令雲霆，讓他務必守住豐安城。朝廷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最多五日便到。”
“是。”
“還有——”蕭烈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告訴雲霆，讓他……好好安葬鐵山。鐵山跟了我二十多年，不能讓他走得寒酸。”
“屬下明白。”
韓昭轉身要走，又被蕭烈叫住。
“韓昭，”蕭烈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說，鐵山臨死前，有沒有怪我？”
韓昭一怔：“王爺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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