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外，渭水河畔。
殺氣，比這秋日的雨水還要冷。
三百名黑龍鐵騎，人馬合一，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他們身上的黑色甲冑在雨中泛著幽光，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包圍圈的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青衫磊落，長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
他手裡握著一把劍，劍名“淵虹”。
劍聖，蓋聶。
“蓋先生，回頭吧。”
蒙恬的聲音從陣後傳來，帶著幾分惋惜。
他騎在馬上，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
“陛下有令，隻要你肯回頭，依舊是我大秦的劍聖。”
蓋聶笑了。
那笑容裡有嘲諷，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蒙恬將軍，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動手吧。”
蒙恬不再廢話。
他舉起了右手，重重揮下。
“殺！”
三百鐵騎同時發出一聲怒吼，聲震四野。
馬蹄聲如同擂鼓，大地都在顫抖。
他們動了。
沒有花哨的陣型變幻，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衝鋒。
這是戰場上磨鍊出來的殺人技。
蓋聶也動了。
他手中的淵虹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像是在渴望鮮血。
一道匹練般的劍光亮起，撕裂了雨幕。
沖在最前麵的幾個騎兵，連人帶馬，被從中劈開。
鮮血混著雨水，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然而，後麵的鐵騎沒有絲毫停頓。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長戈如林，馬刀如霜。
蓋聶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可能被吞沒。
但他總能在最危險的關頭，用最刁鑽的角度，遞出最致命的一劍。
淵虹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
每一劍揮出，都有一名鐵騎落馬。
蒙恬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知道蓋聶強，但沒想到這麼強。
半個時辰後，地上已經躺了上百具屍體。
黑龍鐵騎的包圍圈，出現了鬆動。
蓋聶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虛晃一招，逼退了身前的幾人，而後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射向包圍圈的缺口。
“攔住他！”
蒙恬目眥欲裂。
要是讓蓋聶在八百鐵騎的包圍下跑了，他蒙恬的臉，大秦的臉，往哪擱？
然而，晚了。
蓋聶的速度太快，劍太利。
擋在他麵前的幾個騎兵，隻覺得眼前一花，喉嚨就多了一道血線。
包圍圈，破了。
蓋聶衝出重圍，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掠去。
蒙恬氣得一拳砸在馬鞍上。
“廢物！”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蓋聶要逃出生天的時候。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蓋聶的前方。
那人撐著一把油紙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像個出門踏青的富家公子。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這片殺氣騰騰的戰場格格不入。
蓋聶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升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這人是誰？
哪來的？
找死嗎？
“你是何人？”
蓋聶的聲音有些沙啞，連殺百人，對他的消耗也不小。
“大秦，嬴辰。”
嬴辰收了傘，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
“前來殺你。”
蓋聶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殺我？就憑你？”
他上下打量著嬴辰，這小子身上沒有半點內力波動，分明就是個普通人。
章台宮那位，是氣糊塗了嗎？派這麼個玩意兒來送死？
嬴辰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蒙恬。
“蒙恬將軍，借劍一用。”
蒙恬還處在震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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