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眼珠子骨碌一轉，覺著機會來了。
他上前一步，動作那叫一個輕柔，生怕驚擾了這頭暴怒的祖龍。
“陛下息怒，大公子性情敦厚，也就是耳根子軟了點，容易被那些腐儒忽悠。”
這話聽著像是在替扶蘇開脫。
實際上每一個字都是刀子，直往嬴政心窩裡戳。
嬴政最煩的就是“敦厚”二字。
生在帝王家，敦厚就是軟弱，就是無能。
大秦以法立國，鐵血手腕纔是一統天下的根本。
搞那一套仁義道德，是想把大秦帶溝裡去嗎？
嬴政冷哼一聲，鼻息粗重。
“敦厚？我看他是愚蠢！”
趙高見火候差不多了，趕緊把早已準備好的台詞拋了出來。
“陛下保重龍體，大公子雖說有些固執，但其他公子還是很懂事的。”
趙高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嬴政的臉色，雖然不敢直視，但餘光還是能撇見的。
“老奴聽說，十八世子胡亥最近可是勤勉得很，昨兒個還跟老奴說，想要為陛下分憂，武道修為都精進了不少呢。”
聽到胡亥的名字，嬴政緊繃的麵皮稍微鬆了一些。
在這個高武世界，拳頭硬纔是硬道理。
胡亥雖然性子有些陰沉，但好歹知道上進，不像那個老大，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
“既然如此，傳胡亥來見朕。”
嬴政擺了擺手，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疲憊。
趙高心中狂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隻要胡亥能上位，他趙高就能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老奴這就去，這就去。”
趙高弓著身子退了出去，那腳步輕快得像隻偷到了油的老鼠。
大殿裡隻剩下嬴政一人。
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感並沒有因為趙高的離去而消散。
嬴政靠在龍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真心累。
若是這天下太平也就罷了，偏偏這世道亂得很。
北邊那個大周，最近跳得歡實。
那個叫武曌的女人，簡直是個妖孽。
一介女流，竟然能在九龍奪嫡那種絞肉機裡殺出來。
不僅把那幫皇兄皇弟殺得人頭滾滾，還一腳踢開了絆腳石，登基稱帝。
這女人狠啊。
上位之後，把大周朝堂清洗了一遍，原本嬴政埋在那邊的幾顆暗子，全被拔了個乾淨。
這還不算完。
那武曌居然跟趙宋那幫書獃子結盟了。
趙宋雖然不能打，但是有錢啊，而且水師厲害，據長江天險而守。
這兩個國家搞在一起，就像是兩塊狗皮膏藥，貼在大秦的邊境上，撕都撕不下來。
嬴政心裡清楚，武曌那個瘋女人，遲早是要對大秦動手的。
大秦看似強盛，實則強敵環伺。
這種時候，大秦太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繼承人了。
可看看自己這堆兒子。
老大扶蘇，迂腐不堪，要是讓他繼位，估計不出三年，大秦就得變成第二個趙宋，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老十八胡亥，雖然有點小聰明，武道天賦也還湊合，但心術不正。
那種陰狠勁兒，當個孤臣還行，當皇帝？
格局太小。
至於其他的皇子，更是平庸得讓人想不起來名字。
嬴政嘆了口氣。
恍惚間，他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清秀俊逸的臉龐，眉宇間依稀有著他當年的影子。
老九，嬴辰。
那是他最寵愛的阿房女所生。
嬴辰剛出生那會兒，嬴政是真高興啊，甚至動過直接立太子的念頭。
那孩子小時候也確實聰明，三歲能文，五歲能詩。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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