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宮，偏殿。
武曌已經在這裡，被軟禁了十幾天。
沒有了往日的錦衣玉食，沒有了前呼後擁的宮女太監，更沒有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她現在，隻是一個階下囚。
一個穿著粗布宮女服，每天隻有兩頓粗茶淡飯的階下囚。
巨大的落差，一度讓她心如死灰。
但，她畢竟是武曌。
是那個憑藉一己之力，在男人主導的世界裡，殺出一條血路，登臨帝位的女人。
她的心誌，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堅韌。
在最初的絕望和恐懼過後，她開始冷靜地思考自己的處境，和未來的出路。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自己從見到嬴辰開始，到最後國破家亡的整個過程。
她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她以為嬴辰隻是一個有些天賦和野心的皇子，想利用他，來為大周爭取喘息之機。
卻沒想到，自己招惹的，是一頭根本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這個男人，他的眼界，他的格局，他的手段，都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的範疇。
自己在他麵前，就像一個玩弄著小聰明的孩子，幼稚得可笑。
想明白這一點後，武曌心中的恐懼，反而減少了許多。
因為，當你的敵人，強大到你連仰望都做不到的時候，剩下的，就隻有臣服。
而如何臣服，才能讓自己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成了一門藝術。
“陛下，該用膳了。”
上官婉兒端著一個簡陋的木盤，走了進來。
木盤上，隻有一個黑乎乎的窩頭，和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看著自己曾經最得力的臣子，如今和自己一樣，淪落至此，武曌的心裡，閃過一絲不忍。
“婉兒，苦了你了。”她輕聲說道。
“能陪在陛下身邊，婉兒不苦。”上官婉兒跪坐在她麵前，眼圈一紅，“隻是……隻是婉兒恨自己無能，不能為陛下分憂。”
“傻丫頭。”武曌摸了摸她的頭，“這不怪你。”
她拿起那個黑窩頭，慢慢地啃著，彷彿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
“婉兒，你說，我們還有機會嗎？”武曌一邊吃，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上官婉兒的身體一僵，隨即苦澀地搖了搖頭：“陛下，我們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能有什麼機會？”
“不。”武曌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機會，是自己創造的。”
“我一直在想，嬴辰為什麼不殺我們？”
“按理說，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纔是最穩妥的做法。尤其是對我，一個曾經的女皇帝，留著，始終是個麻煩。”
上官婉兒也愣住了。
是啊，為什麼？
難道是那個男人，對自己曾經的陛下，動了什麼心思？
她看了一眼武曌。
雖然穿著粗布衣服，不施粉黛，但陛下的容貌和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依然不是普通女子可以比擬的。
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你想錯了。”武曌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搖了搖頭。
“對於嬴辰那樣的男人來說，美色，或許會讓他動心，但絕不會讓他亂了分寸。”
“他留著我，一定是因為，我對他，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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