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行進的道路上,黃土飛揚。
十萬秦軍,排成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正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向著南陽盆地的方向行進。
隊伍的最前方,一名鬚髮皆白,身披重甲的老將,騎在一匹神駿的戰馬上。
他雖然年事已高,但腰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他,就是大秦軍方的定海神神,四朝元老,武成侯,王翦。
“報——”
一名斥候快馬加鞭,從隊伍後方衝來,一路高喊著。
“報!老將軍!鹹陽急報!”
王翦勒住戰馬,微微側過頭。
“何事?”他的聲音,蒼老而有力。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老將軍,陛下八百裡加急密令!”
王翦的副將,王賁,也就是他的兒子,上前接過竹筒,遞給了王翦。
王翦接過竹筒,看了一眼上麵的火漆,是他和陛下之間約定的最高等級密令。
他的心中,微微一沉。
難道,前線出了什麼變故?
他捏碎火漆,抽出裡麵的密信。
信,是皇帝的親筆。
王翦一目十行地掃過。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父親,怎麼了?”王賁看到父親的臉色不對,忍不住問道。
王翦沒有說話,隻是將手中的密信,遞給了他。
王賁疑惑地接過,低頭看了起來。
“什麼?!”
隻看了一眼,王賁就失聲驚呼。
“九殿下……他……他沒有去南陽?他帶兵穿過了大巴山,奇襲了江夏?!”
“而且……還成功了?!”
王賁的聲音,都在發顫。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將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穿越大巴山脈,帶著六萬大軍,行程上千裡,去偷襲一個戒備森嚴的重鎮,這其中的難度,有多麼恐怖。
這已經不是用“兵行險著”可以形容的了。
這簡直就是瘋子才會做出的舉動!
可偏偏,這個瘋子,還成功了!
“父親,這……這怎麼可能?大巴山那是什麼地方?別說六萬大-軍,就是六千隻猴子,想穿過去都難如登天!”王賁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王翦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信上說,殿下麾下,有一支名為‘山鬼’的奇兵,善於在山地作戰。想必,是靠著這支奇兵,才創造了這個奇蹟。”
“山鬼……”王賁唸叨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震撼。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王翦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賁兒,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王賁愣住了。
是啊,現在該怎麼辦?
他們奉皇命,率十萬大軍,前來南陽,名義上是支援九殿下,實際上,是來接管兵權,與嶽飛決戰的。
可現在,九殿下人根本不在南陽!
他跑到了長江南岸的江夏!
而嶽飛的十萬大-軍,此刻,正因為老巢被端,家破人亡,像一頭髮了瘋的猛虎,朝著南陽撲過來。
南陽城裡,隻有李牧的兩萬“疑兵”。
他們這十萬大軍,現在陷入了一個無比尷尬的境地。
是繼續去南陽,幫李牧抵擋嶽飛的瘋狂反撲?
還是……掉頭,想辦法繞過嶽飛的防區,去江夏,和九殿下匯合?
“父親,陛下在信中,是如何示意的?”王賁問道。
王翦搖了搖頭:“陛下隻是將情況告知了我們,讓我們……臨機決斷。”
“臨機決斷?”王賁苦笑了一下。
這四個字,說得輕巧。
可這背後,卻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這考驗的,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判斷,更是政治上的站隊!
是繼續忠於皇帝的“平衡之術”,去南陽和嶽飛硬碰硬,消耗九殿下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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