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馴馬------------------------------------------,人仰馬翻。,就聽見一聲嘶鳴震耳欲聾,緊接著是一連串驚恐的尖叫和馬伕的慘呼。,馬蹄踏碎了三道柵欄,鬃毛炸起,眼睛裡全是血絲。,被人七手八腳地抬走。“公主!公主您不能過去!”掌監太監攔住她,臉都嚇白了,“這畜生已經踢死了兩個人,陛下那邊奴纔去求情,您千萬——”“讓開。”蕭雲溪一把撥開他,語氣懶洋洋的,卻莫名讓人不敢再攔。。,性烈如火,最是認主。,尋常手段根本製不住,越打越瘋,越攔越狂。——讓它知道誰纔是老大。,掂了掂分量,又扔了回去。,用不上。,握在手裡,朝圍場走去。“公主!”身後的太監丫鬟們齊聲驚叫。,隻擺了擺手。
圍場的門在她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遠處的高台上,蕭衍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欄杆邊,負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著場中。
他身後,幾個心腹大臣麵麵相覷。
“陛下,朝陽公主她……”
“看著。”蕭衍隻說了兩個字。
圍場內,黑馬發現了新的入侵者,噴著響鼻,前蹄刨地,揚起一片塵土。
它體型比普通馬大出整整一圈,肌肉虯結,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
蕭雲溪站在場中央,一動不動。
黑馬嘶鳴一聲,朝她衝了過來。
鐵蹄踏在地麵上,震得泥土飛濺,速度之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遠處傳來驚呼。
蕭雲溪側身,堪堪避開,短棍狠狠抽在馬臀上。
黑馬吃痛,更加狂暴,轉身又是一蹄。
她再閃,再抽,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
三次過後,黑馬忽然停了。
它喘著粗氣,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這個嬌小的女人。
蕭雲溪也盯著它,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既不閃躲,也不挑釁。
一人一馬對視了足足十幾個呼吸。
然後,蕭雲溪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她把短棍扔了,伸出空空的雙手,慢慢朝黑馬走去。
“瘋了!”掌監太監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蕭衍握著欄杆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步,兩步,三步。
蕭雲溪走到黑馬麵前,抬手,輕輕覆上了它的鼻梁。
黑馬猛地打了個響鼻,渾身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卻冇有動。
蕭雲溪的手順著它的鼻梁往上,撫過額頭,撫過鬃毛,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嘴裡發出低低的、含混不清的聲音,不是人話,倒像是某種獸類的低語。
黑馬的喘息漸漸平複下來。
它的前蹄不再刨地,眼睛裡血絲慢慢消退,最後竟然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蕭雲溪的手掌。
圍場內外,鴉雀無聲。
高台上,蕭衍緩緩鬆開了欄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那光裡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猜疑,又像是忌憚。
“好一個朝陽公主。”他輕聲說,語氣聽不出喜怒。
身旁的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問:“陛下,要不要召公主過來……”
“不必。”蕭衍轉身往回走,“讓她繼續在宮裡住著,朕倒要看看,她還能給朕多少驚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去告訴賀蘭世子,翰林院的典籍,三天之內整理不完,就留在宮裡整理一個月。”
太監總管一愣:“陛下,那些典籍積了十幾年,三天怎麼可能……”
蕭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太監總管立刻閉嘴,躬身退下。
蕭雲溪從圍場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汗和馬毛,衣服上還沾了不少泥點子。
她這副尊容實在冇法去見皇帝,便先回了臨時安排的偏殿沐浴更衣。
熱水泡到一半,她終於舒了口氣。
馴馬這事兒,她用了七分本事,藏了三分。
那些馬伕看不出來,但蕭衍一定看出來了——一個真正的廢物,不可能赤手空拳馴服汗血寶馬。
可她必須這麼做。
如果不馴,蕭衍會認定她是在故意藏拙,往後試探隻會變本加厲。
如果馴得太漂亮,又會引起更大的猜忌。
她選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度——讓皇帝覺得她“有點本事但不多”,既保住了命,又不會徹底暴露。
但願能糊弄過去。
她正閉目養神,忽然聽見外頭有動靜。
緊接著,丫鬟的聲音傳來:“公主,世子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蕭雲溪翻了個白眼:“讓他等著,本宮還冇穿衣服。”
外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賀蘭修帶笑的聲音:“公主放心,臣非禮勿視。隻是陛下給了臣一個差事,臣覺得有必要和公主通個氣。”
“什麼差事?”
“三天整理完翰林院所有典籍。”
蕭雲溪猛地從浴桶裡坐起來,水花四濺。
三天?
翰林院的典籍少說也有上萬卷,積了十幾年的灰,就算神仙來了也得整理一個月。
皇帝這哪是給差事,這是存心要賀蘭修的命。
不對,皇帝是想逼賀蘭修露出破綻。
一個真正的病秧子,三天整理不完,正好治他個“辦事不力”的罪。
可他要是真整理完了,那就更說明問題——一個將死之人,哪來的精力和本事?
蕭雲溪忽然笑了。
這招和她馴馬如出一轍,都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皇帝果然是個聰明人,聰明到連試探人的手段都如此相似。
她擦乾身子換好衣服,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