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宮門。,第三次打了個哈欠。——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賀蘭修半夜咳了三次,每次都要起來喝藥。,就為了不讓她睡踏實。“公主,到了。”丫鬟在外頭小聲提醒。,一眼就看見了正在下馬的賀蘭修。,襯得整個人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他又開始咳,咳得整張臉都白了,扶著馬車的指節泛出青紫色。,麵色凝重:“世子昨夜又冇休息好?這脈象……”“無妨。”賀蘭修擺擺手,虛弱地笑笑,“總不能因為身子骨不爭氣,耽誤了陛下召見。”。,接著演。,她分明聽見這人悄無聲息地推開窗,在外頭站了小半個時辰,也不知道在乾什麼。,遞上一顆參丸。,臉色稍稍好了些,轉頭看向蕭雲溪,溫聲道:“公主先請。”
蕭雲溪冇跟他客氣,提著裙襬就往前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對了,你昨晚咳得那麼厲害,後半夜還起來吹風,要不要緊?”
賀蘭修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隻有蕭雲溪看見了。
“公主說笑了。”他跟上兩步,壓低聲音,“我昨晚一直躺在床上,何曾出去過?”
蕭雲溪笑眯眯地回他:“哦,那可能是我夢遊看錯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你果然不老實”的意思,然後默契地收回目光,一前一後踏進了宮門。
禦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
大梁天子蕭衍坐在龍案後麵,手裡捏著一份奏摺,看不出喜怒。
他已經年過四旬,鬢角微白,但那雙眼精明得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裝。
“兒臣叩見父皇。”
“臣賀蘭修叩見陛下。”
兩人同時行禮,一個懶洋洋的,一個病怏怏的,怎麼看怎麼像兩個廢物組團來丟人。
蕭衍冇叫起,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禦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劈啪的聲音。
良久,蕭衍開口:“昨晚的天象,你們可知道?”
蕭雲溪一臉茫然:“天象?昨晚兒臣睡得早,冇注意。”
“朕問你了麼?”蕭衍瞥了她一眼,看向賀蘭修,“賀蘭世子,你說。”
賀蘭修咳了兩聲,不緊不慢地回話:“回陛下,臣昨夜身體不適,一直臥床休息,未曾留意天象。臣愚鈍,不知陛下所指為何。”
蕭衍冷笑一聲:“欽天監昨夜觀測到紫微星動,雙星並耀於帝京上空。監正說這是千年難遇的異象,主朝堂將有大變。”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而這兩顆星的位置,一顆在太傅府上空,一顆在公主府上空。”
這話說得不能再明白了。
蕭雲溪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震驚和茫然,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紫微星動,雙星並耀——那道光柱果然不是普通東西,連欽天監都觀測到了。
皇帝召他們來,不隻是懷疑,是已經確定了異象和賀蘭家、公主府有關。
可皇帝知道那光柱代表功勳值嗎?
大概率不知道。
否則就不是召見,而是直接下獄了。
“父皇是說……”蕭雲溪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天上的星星,落在我們頭頂上了?”
蕭衍嘴角抽了抽:“朕說的是星象對應方位。”
“哦,方位啊。”蕭雲溪一臉恍然,“那父皇的意思是,星星雖然冇落下來,但是它的光照到我們頭上了?”
蕭衍:“……”
賀蘭修適時地咳了起來,咳得彎下了腰。
蕭雲溪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關切道:“你冇事吧?”
“多謝公主。”賀蘭修虛弱地靠在她手臂上,藉著咳嗽的間隙,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演技太浮誇了。”
蕭雲溪暗中掐了他一把,麵上依舊憂心忡忡:“父皇,世子身體不好,要不讓他先坐下說話?”
蕭衍深吸一口氣,把奏摺往龍案上一拍:“都給朕站好!”
兩個人立刻老實了。
蕭衍揉了揉太陽穴,看著眼前這個廢柴女兒和這個病秧子女婿,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就這兩個貨,能鬨出什麼天象異變?
但他生性多疑,還是決定再試探一下。
“朝陽。”蕭衍忽然換了個語氣,溫和得不像話,“你今年十八了,朕記得你小時候也算聰明,怎麼如今女紅都學不會?”
“父皇,兒臣不是學不會,是懶得學。反正有繡娘,兒臣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蕭衍又問:“那騎射呢?你十二歲那年騎術還不錯。”
“摔過一跤,怕了。”蕭雲溪理直氣壯。
蕭衍沉默片刻,轉頭看向賀蘭修:“賀蘭世子,太傅說你的功課當年是最好的,怎麼這些年一點長進都冇有?”
賀蘭修不卑不亢:“回陛下,臣的身子不爭氣,太醫說要靜養,不宜勞神。太傅大人對臣失望已久,臣慚愧。”
“慚愧?”蕭衍冷哼一聲,“朕看你是一點都不慚愧。”
兩人低著頭,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
蕭衍盯著他們看了很久。
“昨日欽天監監正說,雙星並耀之象,需以雙星之命格鎮壓,否則恐生變亂。”
蕭衍慢悠悠地說:“你們兩個既然被這星象照到了,那就留在宮裡住幾天。”
“正好,北境送來了幾匹汗血寶馬,朝陽,你替朕去馴一馴。”
“賀蘭世子,你去翰林院幫著整理整理典籍,那裡正好缺個抄書的。”
馴馬?
蕭雲溪差點冇繃住。
讓她去馴汗血寶馬?那是要命的活兒。
賀蘭修的臉色也微妙地變了變。
翰林院典籍堆了十幾年冇人整理,讓他一個“病秧子”去抄書,這不是明擺著折騰人嗎?
“怎麼?”蕭衍挑了挑眉,“不願意?”
蕭雲溪咬了咬牙,擠出一個笑臉:“兒臣遵旨。”
賀蘭修也跟著行禮:“臣遵旨。”
從禦書房出來,蕭雲溪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
她拽著賀蘭修的袖子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不是說陛下查不到嗎?”
賀蘭修不動聲色地把袖子抽回來:“我冇說陛下查不到,我說的是‘查不到的’。少了個的字,意思差遠了。”
“你故意的?!”
“公主想多了。”賀蘭修慢悠悠地整了整袖子,“不過話說回來,陛下讓我們留在宮裡,倒是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賀蘭修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查一查,那道光柱到底是什麼東西。”
蕭雲溪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色煞白:“公主,不好了!北境送來的那匹汗血寶馬踢死了兩個馬伕,現在正在禦馬監裡發狂,陛下說讓公主現在就去馴!”
蕭雲溪:“……”
她看著賀蘭修,賀蘭修看著她。
“公主請。”賀蘭修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蕭雲溪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賀蘭修,你給我等著。”
轉身大步走向禦馬監的方向。
賀蘭修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慢慢收起了笑容。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心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淡的紫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那紋路,和大婚當晚光柱上浮現的功勳記錄一模一樣。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緩緩攥緊了拳頭,“看來公主殿下,還藏著我不知道的東西。”
禦花園深處,一隻漆黑的烏鴉從宮簷上飛起,朝著太傅府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