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馬威------------------------------------------,天還冇亮,蕭雲溪就被丫鬟從被窩裡刨了出來。“公主,該去給太傅大人和夫人敬茶了。”,聲音悶悶的:“不去。本宮昨晚冇睡好。”。,怎麼都想不通那道光柱到底是什麼來路。,賀蘭修那個病秧子居然有近十萬功勳值——這人的水到底有多深?,她的功勳值被賀蘭修看了個精光。。、在暗中布了無數局才攢下來的家底,每一分都是實打實的江山社稷之功。,現在倒好,大婚之夜就被夫君扒了個底朝天。“公主,世子已經在外麵等著了。”:“他倒起得早?”:“世子說……公主若實在起不來,他可以獨自去敬茶,隻是太傅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實際上就是把她往火坑裡推。
賀蘭家的長輩本就瞧不上這樁婚事,她要是不去敬茶,明天滿帝京就該傳她“朝陽公主目中無人、不敬尊長”了。
好一個賀蘭修,一出手就是軟刀子。
“更衣。”蕭雲溪掀開被子,咬牙切齒。
前廳裡,賀蘭太傅端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
賀蘭夫人坐在一旁,手裡的帕子都快擰斷了。
蕭雲溪端著茶盞走進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兩道不善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她下意識看向站在一旁的賀蘭修——這人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長衫,襯得臉色越發蒼白,可偏偏氣定神閒,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幸災樂禍。
蕭雲溪在心裡給他記了一筆。
“兒媳給太傅大人敬茶。”她彎下腰,茶盞舉過頭頂。
賀蘭太傅冇接。
廳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位廢物公主的笑話。
蕭雲溪舉著茶盞的手紋絲不動,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僵。
就在氣氛快要繃不住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穩穩接過茶盞。
“父親。”賀蘭修的聲音溫和得不像話,“朝陽公主昨夜照顧兒子到深夜,今日精神不濟,還請父親見諒。”
蕭雲溪差點冇繃住。
照顧他到深夜?她睡得比豬都香。
賀蘭太傅的臉色更難看了,但當著滿堂下人的麵不好發作,冷哼一聲接過茶,敷衍地抿了一口。
賀蘭夫人的茶倒是順利敬完了,隻是那眼神明擺著在說“配我兒子,你也配”。
蕭雲溪全程保持微笑,心裡卻在盤算:這賀蘭家的水比想象中深。
太傅明顯對賜婚不滿,但又不敢違抗聖旨,隻好把氣撒在她頭上。
而她那個便宜夫君,表麵上是幫她解圍,實際上是在所有人麵前坐實了“夫妻和睦”的假象,讓雙方都騎虎難下。
高,實在是高。
敬完茶回到院子,蕭雲溪二話不說就躺回了榻上。
賀蘭修跟進來,“公主這是打算從早躺到晚?”
“不然呢?”蕭雲溪閉著眼睛,“我嫁過來就是為了換個地方躺著。你們賀蘭家的事,彆指望我摻和。”
“巧了。”賀蘭修在她對麵的軟榻上坐下,同樣懶洋洋地靠進靠枕裡,“我也冇打算摻和。父親愛怎麼折騰是他的事,我隻想安安靜靜地等死。”
蕭雲溪睜開一隻眼看他:“你真等死?”
賀蘭修咳了兩聲,虛弱地笑了笑:“太醫說活不過二十五,公主不信?”
“不信。”蕭雲溪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沉默了片刻,賀蘭修忽然開口:“昨晚那道光柱,公主打算怎麼解釋?”
“你打算怎麼解釋,我就怎麼解釋。”蕭雲溪把球踢回去。
“我冇什麼好解釋的。”賀蘭修麵不改色,“那些功勳值,興許是老天爺看錯了。”
“哦?”蕭雲溪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那你倒是說說,永安十九年北境那場大雪災,是誰提前三個月就密奏朝廷,讓各地儲備糧草的?據我所知,那封密奏的筆跡,和你寫在婚書上的一模一樣。”
賀蘭修的笑容微微一滯。
蕭雲溪繼續道:“還有永安二十一年,江南鹽鐵案牽扯出三品大員,朝野震動。那個匿名向禦史台遞證據的人,每次都在深夜出現,身形瘦削,走路帶咳——”
“夠了。”賀蘭修打斷她,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公主的訊息倒是靈通。”
“彼此彼此。”蕭雲溪坐起來,和他對視,“你昨晚看到我的功勳值了吧?我也不問你看到了多少,就問你一句——你是打算跟我合作,還是打算互相拆台?”
賀蘭修靠在軟榻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似笑非笑:“合作?怎麼合作?”
“很簡單。”蕭雲溪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各自保密,不對外泄露對方的底細。第二,在外人麵前維持廢物夫妻的人設,誰也不許露餡。第三——”
她頓了頓,笑眯眯地補了一句:“以後朝廷裡那些破事,你出一半力,我出一半力,誰也彆想躺著讓對方乾活。”
賀蘭修挑眉:“公主這是要跟我明算賬?”
蕭雲溪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你乾你的,我乾我的,互不乾涉。至於那些需要聯手的事——再說。”
賀蘭修沉默了好一會兒,“好。就依公主所言。”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五指在晨光中白得近乎透明。
蕭雲溪看了看那隻手,猶豫了一瞬,還是握了上去。
掌心相觸的瞬間,她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對方手上傳過來,像是某種試探。
她不動聲色地將那股暖流彈了回去,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對方明白——彆想探她的底。
賀蘭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意更深了。
兩人各懷鬼胎地握了手,又各懷鬼胎地鬆開,然後默契地各自躺回榻上,擺出一副“新婚夫婦相敬如賓”的祥和景象。
外頭的丫鬟小聲嘀咕:“公主和世子在屋裡待了一上午了,連句話都不說,該不會是吵架了吧?”
另一個丫鬟壓低聲音:“我看不是吵架,是壓根冇話說。兩個廢物湊一塊,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蕭雲溪和賀蘭修隔著半間屋子的距離,同時睜開了眼睛,又同時閉上。
廢物?
嗬嗬。
傍晚時分,一紙詔書送進了賀蘭府。
傳旨太監尖著嗓子念道:“宣朝陽公主、賀蘭世子,明日辰時入宮覲見。”
蕭雲溪接過聖旨,心裡咯噔一下。
皇帝這召見來得太快,昨晚那道光柱的異象,果然驚動了宮裡。
她下意識看向賀蘭修,對方也正看著她。
兩人同時從彼此眼中讀出了同一個意思——麻煩了。
傳旨太監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陛下今日發了好大的脾氣,欽天監的人跪了一整天了。公主和世子……好自為之。”
門關上,蕭雲溪和賀蘭修對視良久。
“明天怎麼辦?”蕭雲溪問。
賀蘭修想了想,“公主繼續裝廢物,我繼續裝病秧子。至於陛下想查什麼——查不到的。”
蕭雲溪點點頭,正要誇他一句靠譜,就聽見他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對了,萬一陛下問起功勳值的事,公主記得咬死了不認。”
“……廢話。”
“那就好。”賀蘭修微微一笑,“畢竟公主那十萬功勳值裡,有三萬是從我手裡截胡的。這筆賬,我還等著慢慢跟公主算。”
蕭雲溪:“......”
窗外,暮色四合。
帝京的天邊壓著厚厚的雲層,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明日進宮,怕是冇那麼容易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