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條。”
巫清月深吸一口氣,喉嚨裡湧上血腥味。剛才強行施展葯神印·凈,丹田裡的九紋金丹旋轉速度都慢了半拍——靈力消耗太大了。
現代思維在這種時候反而成了累贅。
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計算起概率:三百條骨蛇,每條實力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假設每條需要消耗她千分之一的靈力,那就是三成靈力。再加上祭壇上那個守墓者——那東西給她的壓迫感,至少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圓滿。
勝率不足一成。
但藥王令在懷裡發燙,燙得肋骨都在疼。父親的殘缺令牌懸浮在祭壇頂端,距離她隻有五裡。五裡,在平時不過幾息的路程,現在卻像天塹。
“算了,算不過來的。”她自嘲地笑了一聲,左手按在藥王令上,“既然算不過來,那就別算了。”
硬闖就是。
可就在她準備燃燒精血強行突圍時,一道狼狽的血影從遠處的骨堆裡爬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骷髏使捂著胸口,枯槁的臉上全是骨粉,那張原本還算能看的臉現在像被砂紙磨過,麵板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纖維。更慘的是他的修為——肉眼可見地跌到了築基圓滿,連禦空都做不到了,隻能像凡人一樣在骨粉裡掙紮。
但他抬起頭看向祭壇時,那雙血色的眼睛裡卻爆發出駭人的貪婪。
“哈哈哈……巫家丫頭!”他嘶啞地笑起來,聲音像破風箱,“看見了嗎?那就是你爹留下的‘龍紋葯匙’!能開啟藥王穀最終的寶庫——傳說中藏著葯神飛升之前所有丹方和神葯的寶庫!”
巫清月瞳孔一縮。
葯神飛升前的丹方?神葯?
“但你知道為什麼三百年前你爹隻帶出去半塊嗎?”骷髏使的笑聲變得尖銳,“因為這玩意兒隻有龍族血脈才能拿!守墓者——看見祭壇上那個骷髏架子了嗎?那是當年戰死在這裡的龍族戰將殘魂所化,它隻認龍血!沒有龍血,你就是元嬰期來了,它也隻會把你當祭品獻祭給這片龍墓!”
話音未落,祭壇上的守墓者動了。
它舉起斷裂的龍槍,槍尖直指天空。幽綠的魂火在眼眶裡瘋狂跳動,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某種古老的吟誦調:
“龍血……獻祭……龍骨……永恆……”
“轟——!!!”
三百條骨蛇同時動了。
它們喉嚨裡的綠光凝聚到了極致,三百道綠光同時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毒網。網眼隻有巴掌大小,覆蓋了巫清月周圍十丈的每一寸空間。
躲無可躲。
巫清月的腎上腺素飆升到頂點。現代人的身體反應在這時候徹底讓位給修士的本能——她甚至沒經過思考,身體就做出了反應。
雙腳發力,整個人向上躍起三丈。
但綠網跟著上移。
再躍,再移。
綠網像有生命般追蹤著她,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她連續三次變向,每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但衣服下擺還是被一道綠光擦過。
“嗤……”
布料瞬間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洞,邊緣焦黑冒煙。麵板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她低頭一看,左腿外側被腐蝕出了一道三寸長的傷口,傷口周圍的麵板已經開始發黑。
屍毒入體了。
巫清月咬牙,右手在傷口上一按,葯神聖紋的金光湧入傷口。黑氣被強行逼出,但就這麼一瞬間的分心,綠網已經罩到了頭頂。
完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她就聽見骷髏使狂笑的聲音:“小賤人!把藥王令交出來,老夫可以考慮救你——”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巫清月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沒躲,也沒硬抗。
她站在原地,雙手結印,閉上了眼睛。
識海裡,葯神印記瘋狂旋轉,將最後三成靈力全部灌入雙眼。再睜眼時,瞳孔蒙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葯神真視!
這是葯神傳承裡的一種輔助神通,能看破虛妄、窺見本質。平時她很少用,因為消耗太大。但現在,她必須用。
金色視野裡,世界變了樣。
那些骨蛇不再是完整的個體,而是一個個被紫色魂線操控的傀儡。每一條骨蛇的頭部都有一枚細小的紫色符文,符文延伸出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魂線,三百根魂線在空氣中交織,最後全部匯聚向一個點——
守墓者手中的斷龍槍。
槍尖上,鑲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晶石。晶石內部有三百個光點在閃爍,每個光點對應一條骨蛇。
控製核心!
巫清月心臟狂跳起來。
找到了。
現代遊戲經驗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打Boss先清小怪,但如果有控製核心,那就直接斬首!
問題是,怎麼斬?
她距離祭壇還有五裡,守墓者的實力至少金丹後期,正麵硬剛等於送死。而且她的靈力隻剩下兩成,別說斬首,連靠近都難。
等等。
她突然想起骷髏使剛才的話:“它隻認龍血……”
龍血。
她沒有。
但——
“龍紋葯基……”巫清月喃喃自語。
九轉凝丹時,她以龍神引築基,丹田裡形成的不是普通的金丹,而是融合了龍族氣息的“龍紋葯基”。那雖然不是真正的龍血,但卻是龍族認可的“道基”。
可以試試。
賭一把。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鬆開結印,改為在虛空中刻畫。左手食指咬破,精血湧出,卻不像普通血液那樣滴落,而是懸浮在空中,隨著她手指的移動,勾勒出一道複雜的符文。
一半是葯神聖紋的金色。
一半是龍紋葯基的青色。
兩色交織,符文成型時,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不是力量太強,而是這道符文同時引動了“葯神法則”和“龍族氣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守墓者眼眶裡的魂火突然劇烈跳動。
“這是……”它嘶啞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
巫清月沒給它思考的時間。
符文成型的瞬間,她右手向前一指,精血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祭壇頂端的守墓者!
不是攻擊,而是……展示。
展示她的身份。
“前輩!”她的聲音在死寂的淵底回蕩,“我雖非純血龍裔,但受龍神引築基,承葯神正統!此龍紋葯基可為證——我乃葯神直係血裔,龍族認可的傳承者!”
符文沒入魂火。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三百條骨蛇僵在半空,喉嚨裡的綠光開始消散。祭壇上的守墓者一動不動,幽綠的魂火瘋狂閃爍,像在讀取什麼資訊。
一秒。
兩秒。
三秒。
骷髏使的臉色從狂喜變成錯愕,再從錯愕變成驚恐。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然後猛地反應過來,“龍紋葯基?葯神聖紋?你是……你是葯神和龍族的……”
話沒說完,守墓者動了。
它緩緩放下斷龍槍,眼眶裡的魂火看向巫清月。這一次,那眼神不再是看祭品的冰冷,而是某種複雜的、混雜著驚訝、懷念、悲傷的情緒。
古老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但語調完全變了:
“葯神傳承……龍紋築基……還有……月華魂印的氣息?”
守墓者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激動。它那完全由骨骼構成的手抬起來,指向巫清月——不,是指向她懷裡某個東西。
“你懷裡……有靈兒的東西。”
巫清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月華魂印。
母親留給她的最後遺物,一直藏在懷裡貼身攜帶。那枚魂印裡有母親的一縷殘魂,平時沒有任何動靜,但現在……
它亮了。
淡淡的月白色光芒從她懷裡透出,溫柔得像月光。光芒裡,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女子虛影,虛影對著守墓者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禮。
守墓者眼眶裡的魂火瞬間暴漲。
“真的是……靈兒的孩子……”它的聲音在顫抖,“三百年了……靈兒的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話音未落,祭壇頂端懸浮的殘缺令牌突然劇烈震顫!
“嗡——!!!”
青銅令牌表麵的葯神圖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整個墜龍淵的腐朽氣息都被這金光衝散了大半。令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主動脫離懸浮狀態,化作一道青銅流光,直射向巫清月!
速度太快,連守墓者都沒反應過來。
巫清月下意識伸手。
“啪。”
令牌入手,冰涼刺骨。但下一秒,冰涼就變成了溫熱——令牌在吸收她手上的血,她的血。
精血滲入青銅,令牌表麵的殘缺紋路開始發光。一道、兩道、三道……總共七道紋路亮起,最後在令牌中央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圖騰。
葯神圖騰。
但和藥王令上的不同,這個圖騰更古老,更……霸道。
圖騰成型的瞬間,令牌內部傳出一道微弱但清晰的神念波動,直接湧入巫清月的識海。
她眼前一花。
畫麵出現了。
一個年輕男子站在一片荒蕪的骨原上——就是她現在所在的墜龍淵,但那時候的墜龍淵還有零星幾株枯樹,不像現在這樣徹底死寂。
男子一身青衫,麵容俊朗,眉眼間有七分和巫清月相似。但他臉色蒼白得嚇人,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周圍纏繞著黑氣,顯然中毒不輕。
他手裡拿著完整的青銅令牌——不是殘缺的,而是完整的。
令牌在他掌心發光,他抬頭看向祭壇方向,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什麼。但畫麵沒有聲音,隻有影象。
幾息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雙手握住令牌兩端,用力一掰——
“哢嚓。”
令牌斷裂,左上角的一小塊脫落下來。他將那一小塊收進懷裡,將剩下的大半塊用力拋向祭壇。
令牌懸浮在祭壇頂端。
做完這些,他轉身要走,但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向令牌。他抬手在虛空刻畫,一道金色的留影符文沒入令牌。
然後,他徹底轉身,踉蹌著消失在骨原深處。
畫麵到此結束。
巫清月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父親。
那是三百年前的父親,年輕時的父親。他來過這裡,留下了令牌,還留下了……留影。
她握緊令牌,將最後一絲靈力灌入。
令牌表麵的葯神圖騰再次亮起,但這次亮起的不再是金光,而是一道半透明的虛影。
虛影從令牌裡浮現,站在她麵前。
還是那個年輕男子,但這次是立體的、清晰的。他神情急迫,語速快得像在趕時間:
“清月?你能觸發此留影,說明已金丹有成且抵達墜龍淵。”
巫清月的呼吸停滯了。
父親……知道她的名字?三百年前就知道?
“長話短說,”虛影語速更快,“為父三百年前被囚於‘幽冥龍獄’,此令牌是鑰匙碎片之一。另兩片分別在‘東海蛟皇殿’與‘北原冰魄湖底’。”
他頓了頓,臉色更蒼白了。
“速集齊三片,龍獄入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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