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怎麼不跑了?”
聲音從三丈外傳來,像毒蛇滑過冰麵。
雲華真人扶著阿蠻的手在抖,青陽真人咳出的血沫濺在防護罩光壁上,暈開刺目的紅。他們身後,那個薄唇男人——天門第七執事,正咧著嘴,指尖纏繞的黑氣凝成三根嬰兒手臂粗的鎖鏈,鎖鏈尖端像毒蛇信子一樣吞吐不定。
“把碎片交出來,”他往前走了一步,骨橋震顫,“本執事賞你們一個痛快。”
阿蠻整張臉烏黑髮紫,嘴唇乾裂出血,每一次呼吸都從喉嚨深處帶出“嗬嗬”的雜音。後背那五道爪傷爛得能看見脊椎骨的白茬,膿血把布衣黏在皮肉上,稍微一動就撕下一片。可他右手攥得死緊,指甲嵌進掌心肉裡,青銅碎片的稜角硌得骨頭都在疼。
他沒看第七執事。
他盯著橋對岸。
血色霧氣裡,上百具白骨骷髏簇擁著一個纖細身影。她身邊,那具巨大的骨架正在……蛻變。
“嗬,還有心情看別處?”第七執事嗤笑,指尖鎖鏈“嗖”地射出,直取阿蠻咽喉!
青陽真人瞳孔驟縮,單手結印,防護罩金光暴漲——“鐺!”鎖鏈撞上光壁,炸開一圈黑氣波紋。老道士悶哼一聲,嘴角又溢位血來,胸前衣襟那片血漬擴大了一圈。
“青陽!”雲華真人急喝。
“還撐得住……”青陽咬牙,白須染血,“但這廝的陰煞鎖鏈專破護體罡氣,再來兩下……”
話沒說完。
橋對岸。
巫清月接住了雲華真人拚死拋來的第二枚碎片。
兩片青銅殘片在她掌心相遇的瞬間——
“嗡——!!!”
低沉的共鳴像遠古的鐘聲從地底湧出。碎片縫隙裡淌出液態的金光,那光不是散的,而是像有生命一樣流動、交織,勾勒出一個殘缺的古老圖騰。圖騰隻浮現了半息就隱沒,但散發的威壓讓方圓百丈的空氣都凝滯了。
第七執事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是……”
他沒機會說完。
因為龍岩的骨架炸響了。
“劈啪!劈裡啪啦——!”
炒豆般的脆響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暗金色的紋路從脊椎骨中央爆發,像活過來的藤蔓,瘋狂向四肢百骸蔓延。所過之處,慘白的骨骼鍍上一層暗金光澤,質地肉眼可見地變得緻密、厚重。
肋骨一根根彎曲、重塑,從簡單的拱形變成帶著猙獰骨刺的護甲形態。
尾椎骨“哢嚓哢嚓”節節拉長,新生出的骨節末端尖銳如矛,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鱗狀紋路。
最駭人的是頭顱。
原本空洞的眼眶深處,“轟”地燃起兩團金紅色的魂火。那火不是飄搖的,而是凝實得像液態的岩漿,光芒熾烈到刺痛眼球。魂火膨脹的瞬間——
“吼——!!!”
無聲的咆哮。
不,不是無聲。是頻率超出了人耳捕捉的極限,但魂火震蕩出的波紋肉眼可見。空氣像水麵一樣被推開層層漣漪,橋麵上的碎石“簌簌”滾落,好幾塊拳頭大的直接掉進深淵,連個回聲都沒有。
兩道實質般的龍威光柱從魂火中衝天而起,撞上洞頂的岩層。
“轟隆——!”
整個溶洞都在搖晃,鐘乳石斷裂砸下,在血霧裡砸出沉悶的響。
第七執事的臉白了。
不是害怕,是認知被顛覆的驚駭。
“骨龍涅槃?!”他的聲音尖得變了調,“這不可能——那明明是守墓骷髏!沒有龍魂、沒有龍血、沒有龍骨核心,它憑什麼涅槃?!”
沒人回答他。
巫清月翻身躍上龍岩的頸骨。左腕的葯神聖紋燙得像烙鐵,金光從麵板下透出來,在昏暗裡亮得紮眼。她甚至沒回頭看一眼第七執事,目光掃過永眠者長老率領的骷髏軍團,掃過橋對岸瀕死的阿蠻和兩位咳血的前輩。
聲音斬釘截鐵:
“永眠者長老,列陣!”
上百骷髏同時轉身,眼眶裡的魂火“呼”地統一成幽綠色。它們沒有衝鋒,而是迅速散開,組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型,骨刀、骨矛齊刷刷對準第七執事三人。
“雲華前輩,帶阿蠻上橋——”
雲華真人一愣,隨即咬牙,半抱半拖著阿蠻就往橋上沖。青陽真人撤掉防護罩,雙手結印,最後三張保命符籙甩出,在身後炸開三團金光迷霧。
“——龍岩,衝過去!”
最後三個字出口的瞬間,巫清月左手按在龍岩頸骨上。
葯神聖紋的金光順著暗金紋路灌入骨架。
龍岩魂火暴漲!
它動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貼著橋麵“滑”出去。四隻骨爪摳進橋麵石板,每一次蹬踏都留下蛛網狀的裂痕,速度卻快得像一道暗金色的閃電。橋身劇烈搖晃,兩側深淵裡湧上來的血色霧氣被龍威衝散,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攔住它們!”第七執事終於回神,臉色猙獰,“兩個老東西可以死,碎片必須拿到!黑三黑四,動手!”
他身後兩名黑袍修士同時踏前一步。
左邊那個雙手一合,袖袍裡飛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飛蟲,蟲群嗡鳴著撲向橋上的雲華三人。右邊那個則張口吐出一枚猩紅小印,小印迎風便漲,化作三丈方圓的血印虛影,朝著龍岩當頭壓下!
“哼。”
巫清月冷哼一聲,右手抬起。
她沒攻擊,而是五指虛握,朝著第七執事的方向輕輕一“扯”。
葯神聖紋的金光裡,混進了一縷極淡的月白色——月華真意。但這股真意沒有擴散,而是被她強行壓縮、扭曲,融入了一絲現代醫學裡“神經遞質調節”的意念。
情緒調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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