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
視野裡隻剩下黑色。
成千上萬的噬靈蠱蟲，像從地獄裡湧出的墨汁，填滿了整個銀白色空間。它們翅膀振動發出的“嗡嗡”聲匯聚成令人牙酸的轟鳴，像一萬根鐵釘在玻璃上刮擦。鋸齒口器開合的“哢噠”聲此起彼伏，像在數著倒計時——倒計著獵物被撕碎的時間。
傳送陣的金銀雙色光芒，在蟲海的陰影下顯得微弱如螢火。
巫清月、小晨、柳丫三人背靠背站在傳送陣邊緣，距離陣圖中心那團旋轉的陰陽魚圖案，隻有三步。
三步。
平時一個跨步就能到的距離，此刻卻像隔著深淵。
“清月姐……”柳丫的聲音在發抖，女孩緊緊抓著巫清月的手臂，指甲掐進她的皮肉，“我們……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巫清月沒有回答。
她不能回答。
因為她自己也在顫抖。
不是恐懼的顫抖，是身體麵對致命威脅時本能的反應——心跳像擂鼓，血液衝上頭頂，太陽穴突突跳動，喉嚨發緊到幾乎無法呼吸。築基初期修士的靈力總量暴漲十倍？龍紋葯基蘊含雙重法則？在絕對的數量差距麵前，這些優勢顯得如此可笑。
一隻蠱蟲不可怕。
十隻不可怕。
但一萬隻？
而且每一隻都有啃食禁製、吞噬靈力的能力？
“小晨，”巫清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你還能施展幾次時間凝滯？”
身後傳來少年粗重的喘息。
小晨額頭那團金色火焰瘋狂燃燒，汗水順著銀白色長發滑落，滴在地麵發出“嗤”的輕響——那是汗水蒸發的聲音，足見他此刻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最多……一次。”小晨咬牙，“剛才那一擊消耗太大，我現在能呼叫的時間之力，隻能覆蓋前方三丈，持續……三息。”
三丈。
三息。
對眼前這片望不到邊際的蟲海來說，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那就等它們靠近。”巫清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瞳孔深處那枚暗金色火焰印記開始旋轉，“等它們進入三丈範圍，你立刻施展時間凝滯。我們趁那三息衝進傳送陣。”
“可是清月姐，蟲海太多了，三丈範圍——”柳丫還想說什麼。
“閉嘴。”巫清月打斷她，語氣冷硬，“照做。”
她沒有解釋，沒有安慰。
因為沒時間了。
蟲海動了。
不是試探性的進攻，不是分散的撲擊，而是真正的、有序的、像軍隊衝鋒般的集體衝鋒！
為首的那隻蠱蟲——最先鑽進來的那隻，此刻懸浮在蟲海最前方，複眼裡閃爍著狡詐的紅光。它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張開鋸齒口器，發出一聲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嘶鳴：
“嘶——！！！”
那是命令。
下一秒，蟲海分裂成三股！
第一股，正麵衝鋒，數量最多，黑壓壓一片像一麵移動的牆，朝著三人直撲而來！
第二股，從左側包抄，貼著空間的岩壁飛行，速度極快，翅膀振動的聲音尖銳得像哨子！
第三股，從右側迂迴，繞到傳送陣後方，試圖切斷他們的退路！
“它們有智慧！”燈靈驚恐的聲音響起，“不是普通的蠱蟲！是經過特殊培育的‘戰陣蠱’！黑煞婆婆那老妖婆，居然把這種東西都放出來了！”
戰陣蠱。
這三個字像冰錐，紮進巫清月的心臟。
她曾在葯神經典的某一頁角落裡，看到過關於戰陣蠱的記載：上古蠱修培育的特殊蠱蟲，擁有低階智慧，能接受簡單指令，懂得配合、包抄、分割、圍剿，是真正的戰場殺器。一隻戰陣蠱不可怕，十隻也不可怕，但一旦數量過百，就能形成堪比築基修士的戰鬥力。而眼前這些……
數量過萬。
“小晨，”巫清月聲音緊繃，“準備！”
蟲海進入十丈範圍。
九丈。
八丈。
七丈。
空間裡瀰漫開一股詭異的腥甜氣味，那是蠱蟲分泌的毒液揮發出來的味道。吸入一口，巫清月就感覺腦袋一陣眩暈，丹田裡的龍紋葯基自動運轉，暗金色真元湧向經脈，將那股毒氣凈化。
但柳丫就沒這麼幸運了。
女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發紫，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閉氣！”巫清月低喝，同時伸手按住柳丫的後背，一股暗金色靈力輸入她體內，幫她驅散毒氣。
六丈。
五丈。
四丈。
蟲海最前方的蠱蟲，鋸齒口器已經清晰可見——那口器呈螺旋狀，邊緣布滿細密的倒齒，每一顆倒齒都泛著幽藍色的毒光。可以想象，一旦被咬中，就算不被瞬間啃食靈力，也會被劇毒侵蝕，瞬間喪失戰鬥力。
三丈！
“就是現在！”巫清月厲喝。
“時間凝滯——！”
小晨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掌心處，那團銀白色光芒再次炸開！
這一次，光芒的範圍比之前小了一圈，亮度也黯淡了不少，但依舊有效——正麵衝鋒的第一股蟲海，在觸碰到銀光的瞬間，動作集體一滯！
像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高速撲來的黑色洪流，此刻變成了定格畫麵。每一隻蠱蟲都懸浮在半空，翅膀保持著振動的姿態，複眼裡的紅光定格在閃爍的瞬間，鋸齒口器張開的弧度凝固。
時間，在這一刻被強行減緩了流速。
“走！”巫清月一手抓住小晨，一手拽著柳丫，朝著傳送陣中心那團陰陽魚圖案猛衝！
一步！
兩步！
蟲海被凝滯的範圍隻有三丈，她們必須在三息內衝出這片區域，踏入傳送陣。
但就在第三步即將邁出的瞬間——
“嘶嘶嘶嘶嘶！！！”
側麵，包抄過來的第二股蟲海，突然加速！
它們沒有被時間凝滯影響！或者說，它們離凝滯區域的邊緣還有半尺距離，正好躲過了時間法則的覆蓋！
黑色的洪流，像一把鋒利的側刀，朝著三人的腰際橫切而來！
“糟了！”巫清月瞳孔驟縮。
她可以繼續往前沖，衝進傳送陣。但那樣的話，側麵的蟲海就會咬中她們的身體——哪怕隻是擦到一點，鋸齒口器和毒液也足以讓柳丫瞬間喪命，讓小晨重傷，讓自己失去行動能力。
不能往前沖。
隻能——
“停下！”巫清月雙腳猛地蹬地，硬生生止住前沖的勢頭，同時拽著小晨和柳丫向後退！
三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側麵蟲海的橫切。
但這一退，又退回了原地。
時間凝滯的三息，已經過去了兩息。
“清月姐！”小晨臉色慘白，“我的力量……快撐不住了！”
他額頭那團金色火焰，此刻已經黯淡得像風中殘燭。銀白色眼眸深處那兩輪火焰，旋轉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少年全身都在顫抖，不是害怕，是透支——強行催動時間法則，對剛恢復一成力量的時之靈來說，負擔太大了。
“再堅持一息！”巫清月咬牙，“我來開路！”
她鬆開抓著兩人的手，雙手結印。
麵板下，暗金色的時空葯紋開始亮起。紋路中交織的銀白色時間細絲，像活過來的蛇般遊走、匯聚，最後全部湧向她的雙手。
她不能動用真陽丹火——那東西還在封印中，強行使用會傷及本源。
她不能動用藥神血符——之前為了對抗燭九殘念，她已經施展過一次，現在強行施展，可能會直接昏迷。
她能用的，隻有剛剛築基成功的、還不熟悉的龍紋葯基之力，還有萬古丹靈體的時空葯紋。
但夠嗎？
不知道。
隻能賭。
“以我之血，”巫清月再次咬破舌尖——這是她今天第二次咬破舌尖了，口腔裡滿是血腥味，“喚龍紋之力！”
一口精血噴出。
精血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一團暗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九條微小的龍影盤旋——那是她龍紋葯基上刻著的九種龍紋的投影。
蟠龍、應龍、蛟龍、螭龍、虯龍、夔龍、螭吻、蒲牢、狻猊。
九種龍影在霧氣中遊走、咆哮，散發出一種古老、威嚴、帶著守護意誌的氣息。
那是燭九留下的龍神本源，與葯神血脈融合後，誕生出的全新力量。
蟲海，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動作齊齊一滯。
不是被時間凝滯，而是……本能地畏懼。
龍族，哪怕隻是殘留在血脈裡的龍族氣息，對蠱蟲這種陰邪之物，也有著天然的壓製。
但畏懼隻持續了一瞬。
為首那隻蠱蟲再次發出尖銳嘶鳴，這一次的嘶鳴聲裡帶著憤怒，像在斥責同伴的膽怯。蟲海重新湧動，而且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兇悍！
它們不怕了。
或者說，在蠱王的命令下，它們強行壓製了本能裡的畏懼。
“該死。”巫清月臉色一沉。
龍紋氣息的壓製效果，比她預想的要弱。
不是龍紋不強，而是她的境界太低。築基初期的龍紋葯基，能散發出的龍族氣息，對金丹期修士煉製的戰陣蠱來說，威懾力確實有限。
蟲海重新撲來。
時間凝滯的最後一息，即將結束。
小晨已經撐到極限，少年額頭那團金色火焰“噗”的一聲，徹底熄滅。他身體搖晃了一下，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銀白色長發被汗水浸透，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小晨！”柳丫想去扶他。
“別管我！”小晨咬牙，“進傳送陣！快！”
但進不去。
蟲海已經從三個方向徹底合圍，像一張黑色的巨網，將三人死死困在中間。唯一的缺口是頭頂，但那裡——穹頂上，更多的孔洞正在裂開，更多的蠱蟲正在湧入。
真正的絕境。
巫清月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前世實驗室裡的瓶瓶罐罐，今生巫家後院的冷眼欺淩，葯神禁地的生死考驗，燭九獻祭時的震撼，築基成功時的欣喜，紅姑被追殺時的焦急……
還有母親。
那個隻存在於記憶碎片裡的、溫柔笑著的、把墨玉吊墜掛在她脖子上的女人。
“對不起，”巫清月在心中默唸，“娘，女兒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她睜開眼睛，眼底最後一絲猶豫消失。
隻剩下決絕。
“小晨，柳丫，”她說，聲音平靜得可怕，“等下我會自爆龍紋葯基，產生的衝擊應該能炸開一條通道。你們抓住機會，衝進傳送陣。”
“什麼？！”小晨猛地抬頭，“清月姐你瘋了？！”
“我沒瘋。”巫清月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解脫般的釋然，“自爆葯基，我可能會死，也可能隻是修為盡廢。但你們能活。隻要你們能活，紅姑就還有救。隻要紅姑能活，葯神傳承就還有希望。”
“不行！”小晨掙紮著站起來，“要自爆也是我自爆！我是時之靈，我的本源——”
“閉嘴。”巫清月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是你們的大姐，我說了算。”
她雙手開始結印。
這一次的印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複雜、都要緩慢、都要……沉重。
每結一個印，她臉色就蒼白一分。
每結一個印，她體內的龍紋葯基就震動一次。
每結一個印，她周身的暗金色光芒就黯淡一寸。
她在燃燒。
燃燒龍紋葯基的本源。
燃燒萬古丹靈體的血脈。
燃燒她剛剛築基成功、本該擁有兩百年壽命的未來。
但她不在乎。
她隻在乎身後這兩個人能不能活。
隻在乎紅姑能不能等來救援。
隻在乎葯神傳承會不會就此斷絕。
“夠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葯神虛影。
那個穿著樸素青袍的虛影，再次出現在她身側。但這次不是從墨玉吊墜裡出來，而是直接從時間之燈的燈芯中凝聚——那盞青銅燈此刻已經徹底恢復，燈芯處金銀雙色的陰陽魚圖案旋轉得越來越快，散發出的光芒越來越亮。
“師父……”巫清月怔住。
“傻孩子，”葯神虛影看著她，眼神裡滿是無奈，還有一絲……心疼？“為師剛才說了，外麵那三個金丹中期的小輩，還不值得你燃燒本源。”
“可是——”
“聽我說完。”葯神虛影抬手，虛虛按在她肩膀上。明明隻是虛影，但那一按，卻硬生生打斷了她正在結印的動作，將她體內那股狂暴的燃燒之力強行壓了回去。
然後，葯神虛影轉頭看向小晨。
“小晨，”他說，“記住，你是時之靈。時之靈掌控時間法則，而時間法則最基礎的應用，從來不隻是‘減速’。”
小晨愣住。
不隻是減速？
那還有什麼？
“還有‘加速’。”葯神虛影溫和地說，“減速敵人的動作，是一種戰術。加速敵人的生命流逝，是另一種戰術。而你現在擁有的，不隻是時間法則，還有燭九留給你的禮物——龍紋葯基的守護法則。”
龍紋葯基的守護法則？
小晨下意識看向巫清月。
巫清月也愣住了。
她體內的龍紋葯基，和小晨有什麼關係？
“你剛才為了幫小晨恢復，噴出的那口蘊含龍紋葯基本源的精血，”葯神虛影解釋道，“有一部分龍神本源，已經融入了小晨體內。雖然很少，但足夠成為‘引子’。”
引子？
什麼引子？
“小晨，”葯神虛影的聲音變得嚴肅，“現在，感受你體內那股微弱的、金色的、帶著龍族威嚴的力量。把它找出來，把它和時間法則融合，然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對蟲海，使用‘加速’。”
加速。
不是減速蟲海的動作。
而是加速蟲海的……生命流逝。
小晨瞳孔驟縮。
他懂了。
徹底懂了。
“清月姐！”少年轉頭看向巫清月，銀白色眼眸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再給我一口精血！蘊含龍紋葯基本源的精血！”
巫清月沒有猶豫。
她甚至沒有問為什麼。
她隻是再次咬破舌尖——第三次了，舌尖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到疼痛——噴出一口暗金色的精血。
精血化作光點，融入小晨體內。
少年全身劇震。
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他額頭那團剛剛熄滅的金色火焰，“轟”的一聲重新燃起！而且燃燒得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火焰中心，一條微小的金龍虛影緩緩浮現，那金龍不是盤旋，而是……昂首，咆哮！
無聲的龍吟，在小晨體內回蕩。
那是燭九留下的龍神本源，被巫清月的精血再次啟用，與少年體內的時間法則開始融合。
金色的龍神守護法則。
銀白的時間加速法則。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在某種程度上完美契合的力量，在小晨體內碰撞、交織、融合，最後——
“嗡！”
少年抬起右手。
掌心對準蟲海。
不是銀白色的光芒。
而是金銀雙色！
左掌金，右掌銀。
金色部分，龍影盤旋，散發出守護與威嚴的氣息。
銀色部分，時間符文流轉，散發出加速與流逝的波動。
兩種光芒在掌心交融，形成一個微型的、旋轉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光球。
光球中心，隱約傳出龍吟之聲。
不是聲音。
是規則。
是龍神守護法則與時間加速法則融合後，誕生出的全新規則——時間加速·龍吟破。
“以龍為引，”小晨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古老滄桑的韻味，“以時為刃。”
他掌心向前一推。
那團金銀雙色的光球，緩緩飛向蟲海。
飛得很慢。
慢到巫清月能清楚看到光球表麵那些細密的符文在旋轉，能看到那條微型金龍在光球內部遊走，能看到時間法則的銀光像水波般蕩漾。
蟲海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
為首那隻蠱蟲發出尖銳的警告嘶鳴，蟲海開始後撤，試圖避開那團光球。
但避不開。
光球在飛行的過程中，不斷膨脹、擴散。
從拳頭大小，膨脹到臉盆大小。
從臉盆大小，膨脹到磨盤大小。
最後，當它飛到蟲海前方三丈處時，已經膨脹到直徑十丈的、巨大的、金銀雙色的光球！
光球表麵，那條微型金龍已經長大到三尺長短，在光球內部盤旋、咆哮，每一次盤旋都帶起一圈金銀雙色的波紋。
時間之燈燈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是……法則融合技？！時之靈居然能在築基期就施展法則融合技？！這怎麼可能？！”
可能。
因為小晨不是普通的時之靈。
他是被葯神親自選中的守護獸，是在涅槃池中沉睡三百年的時之靈，是剛剛涅槃重生、本源還未完全恢復、但潛力已經徹底釋放的時之靈。
更因為，他體內有巫清月的龍紋葯基本源精血。
有燭九留下的龍神守護法則。
有葯神虛影的親自點撥。
“破。”
小晨輕輕吐出一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吼——！！！”
光球內部，那條三尺金龍，仰天長嘯！
真正的龍吟！
不是聲音，是規則波動！是龍神守護法則與時間加速法則融合後，爆發出的、針對生命本質的、毀滅性規則波動！
波動以光球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
像平靜的湖麵被投入巨石，盪起一圈圈漣漪。
金銀雙色的漣漪。
第一圈漣漪，掃過正麵蟲海。
被掃中的蠱蟲，動作集體僵住。
不是被時間凝滯的那種僵住，而是……生命程式被強行加速到極限後，產生的瞬間凝固。
它們的複眼，從血紅色變成灰白色。
它們的翅膀，從高速振動變成靜止。
它們的鋸齒口器，從張開變成閉合。
然後——
“噗。”
第一隻蠱蟲，身體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紋。
“噗噗噗。”
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第一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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