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者,現在不是穩固境界的時候了!”
時間之燈燈靈的聲音像燒紅的鐵針,紮進巫清月的腦海。那盞懸浮在空間中央的青銅燈,燈身上那道細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從燈座爬到燈身,又從燈身爬到燈頸,像蛛網般裂開。每裂開一寸,燈芯那團銀白色的火焰就黯淡一分,空間裡的光線也跟著暗沉一分。
巫清月睜開眼,瞳孔深處那枚暗金色火焰印記緩緩旋轉。
她剛剛完成築基,丹田裡那座九邊形的龍紋葯基還散發著灼熱的溫度,葯神真元在全新的經脈體係中奔流,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十倍於鍊氣期的靈力總量,兩百歲的壽命上限,還有龍紋葯基中蘊含的龍族守護法則與葯神凈化法則的雙重特性。
這一切本該讓她欣喜若狂。
本該讓她沉浸在新境界帶來的震撼中。
本該給她時間去熟悉、去適應、去探索築基期帶來的所有變化。
但時間之燈燈靈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欣喜。
“外界至少有三位金丹中期修士,帶著數十名築基期門徒,正在瘋狂攻擊葬龍淵禁製。”燈靈的聲音急促,“其中一人修鍊的是上古‘破界蠱術’,能放出噬靈蠱蟲啃食禁製薄弱處。我剛才感應到,已經有蠱蟲鑽到了禁製內層,離這裡隻差最後三道屏障。”
“金丹中期……”巫清月喉嚨發緊。
築基初期對金丹中期,中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那不是實力差距,那是天塹。十個築基初期聯手,也未必能傷到金丹中期一根毫毛。更何況對方有三位,還帶著數十名築基門徒。
“還有,”燈靈的聲音更沉了,“在你剛才突破引動天地異象時,追殺你那位紅姑的青嵐宗長老,已經燃燒精血加速追擊。你原本有十二個時辰去救她,現在……”
“還剩多久?”
“八個時辰。”燈靈頓了頓,“而且是在她能撐住的情況下。如果她現在就——”
“她不會現在就死。”巫清月打斷,聲音冷得像凍結的金屬,“紅姑沒那麼容易死。”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憤怒於自己的弱小,憤怒於時間的緊迫,憤怒於那些貪婪的追殺者。
“清月姐……”小晨掙紮著站起來。少年臉色依舊蒼白,額頭那枚金色火焰印記雖然明亮,但光芒微弱得像風中燭火。他剛才目睹了巫清月築基的全過程,此刻那雙銀白色眼眸裡滿是擔憂,“我們能做什麼?”
柳丫也撐著地麵爬起來,女孩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清月姐,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不怕。”
巫清月看著他們,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小晨剛涅槃重生,力量未復。柳丫隻是鍊氣二層,體力與精神都已透支到極限。而她自己,雖然築基成功,但麵對三位金丹中期,這跟鍊氣期麵對金丹期有什麼區別?
都是螻蟻。
但螻蟻也要咬人。
“燈靈,”巫清月深吸一口氣,“你說我是涅槃池的主人,可以調動禁製部分力量。具體能調動多少?”
“理論上,你可以調動涅槃池外圍三十六重禁製中的前九重。”燈靈解釋,“但這些禁製需要‘鑰匙’完全啟用才能操控。鑰匙有兩把——你胸前的墨玉吊墜,還有時之靈的時間之力。”
巫清月低頭看向胸前的吊墜。
墨玉吊墜此刻微微發燙,內部那個金色光點瘋狂旋轉,像是感應到了外界的威脅,又像是在催促她做出決定。
“小晨,”她轉頭看向少年,“你現在能呼叫多少時間之力?”
小晨閉上眼睛,額頭火焰印記閃爍了幾下。片刻後他睜開眼,銀白色瞳孔深處那兩輪金色火焰旋轉得極其緩慢:“最多……能讓方圓三丈內的時間流速減緩一倍,持續十息。再多的話,我可能會再次陷入昏迷。”
十息。
減緩一倍。
這對金丹中期修士來說,恐怕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不夠。”巫清月搖頭,“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
她的目光投向時間之燈下方那池銀白色的時之淚。
池水還剩大約三分之一,銀白色的液體散發著純凈的時間法則波動。之前她用三滴救了小晨,剩下的這些……
“時之淚不能直接用於戰鬥。”燈靈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麼,“那是時間法則精華,隻能用於治療、回溯、或者輔助參悟。強行用來攻擊,效果連築基期的法術都不如。”
“那涅槃池還有什麼底牌?”巫清月問,“葯神留下這個傳承之地,總不會讓傳承者剛築基成功就被外麵的人抓走吧?”
燈靈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
銀白色空間裡隻剩下時間之燈燈芯火焰搖曳的細微聲響,還有穹頂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哢哢”聲——那是禁製被攻擊、被啃食的聲音,像有無數隻老鼠在啃木頭。
“有。”燈靈終於開口,聲音變得極其凝重,“但代價很大。”
“什麼代價?”
“需要燃燒一位葯靈的本源,徹底啟用墨玉吊墜與時間之燈的共鳴,從而短暫喚醒葯神留在涅槃池深處的一縷‘守護意誌’。”燈靈緩緩道,“那縷意誌一旦喚醒,可以調動涅槃池所有禁製,發揮出相當於金丹大圓滿修士全力一擊的威力。但隻能持續三十息,三十息後,意誌消散,涅槃池所有禁製將徹底關閉,需要百年時間才能恢復。”
巫清月心臟猛地一跳。
燃燒葯靈本源?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識海邊緣——那裡,曇曇的殘魄正蜷縮成一團微弱的白光,像即將熄滅的螢火。之前為了幫助小晨恢復,曇曇已經燃燒過一次本源,現在極度虛弱,連與她溝通都做不到。
“除了曇曇,還有別的葯靈嗎?”巫清月聲音乾澀。
“有。”燈靈說,“你體內沉睡的玲瓏葯靈,還有你萬葯圖錄傳承中記錄的那三種基礎葯靈虛影。但玲瓏葯靈為了幫你突破已經耗盡能量,陷入深度沉睡,強行喚醒並燃燒她的本源,她可能會徹底消散。而那三種基礎葯靈虛影……層次太低,燃燒了也沒用。”
巫清月的手指攥緊,指甲陷入掌心。
燃燒曇曇?
曇曇是她千辛萬苦從試煉藥園裡救出來的,是已經滅絕的月華幽曇最後的純凈殘魄。曇曇叫她“姐姐”,信任她,依賴她,為了幫她甚至願意燃燒本源。
燃燒玲瓏?
玲瓏是她從千年腐心木中喚醒的果靈,進化後化為金色女童,叫她“清月”,把她當朋友。玲瓏為了幫她突破,耗盡所有能量陷入沉睡,現在形態虛幻得像隨時會飄散的煙霧。
這兩個選擇,她一個都不想選。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
燈靈沒有回答。
但答案已經很明顯。
“清月姐……”小晨突然開口,少年那雙銀白色眼眸裡閃過決絕,“用我的時間之力吧。我雖然剛涅槃重生,但時之靈的本源還在。燃燒我的本源,應該比葯靈更有用。”
“不行。”巫清月想都沒想就拒絕。
“可是——”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巫清月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你已經為我死過一次了,我不能再讓你冒險。”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瞳孔裡的猶豫、掙紮、痛苦,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燈靈,”她說,“如果我用我的萬古丹靈體本源呢?”
“什麼?”燈靈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瘋了?你剛築基成功,龍紋葯基還沒穩固,這時候燃燒本源,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基崩碎,從此淪為廢人!”
“但不會死,對吧?”巫清月問。
“……”
“而且萬古丹靈體是葯神血脈,燃燒我的本源,效果應該比葯靈更好。”巫清月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麼,“反正葯神留下這個傳承,總不會真讓我這個傳承者變成廢人。說不定燃燒本源之後,還會有別的轉機。”
“你這是賭命!”燈靈厲聲道。
“我知道。”巫清月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但我從穿越到這裡開始,就一直在賭命。賭贏了,活。賭輸了,死。很公平。”
她看向小晨和柳丫:“你們退後點。”
“清月姐!”小晨想衝過來,被柳丫死死拉住。
柳丫眼淚又流出來了,但這次她沒哭出聲,隻是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下來。她知道這時候不能打擾巫清月,不能讓她分心。
巫清月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麵板下,那些暗金色的時空葯紋開始亮起。紋路中交織的銀白色時間細絲,像活過來的銀蛇般遊走、扭動、匯聚,朝著她的丹田湧去。
龍紋葯基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
九邊形基台,每一麵都刻著不同的龍紋,暗金色的葯神真元在基台表麵流動,內部金色的龍神本源如經脈貫穿,銀白色的時間細絲如神經網路遍佈。
這是她剛剛構建成功的道基。
是她從鍊氣期跨越到築基期的證明。
是她未來修仙之路的根基。
而現在,她要親手點燃它。
“以我之血,”巫清月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祭我之魂。”
精血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化作一團暗金色的火焰。火焰中心,隱約能看到一條微小的金龍虛影盤旋,發出無聲的龍吟。
“以我之道,”她雙手印訣變化,“喚祖之靈。”
丹田裡,龍紋葯基開始劇烈震動。基台表麵的暗金色真元像沸騰的開水般翻滾,那些龍紋彷彿活了過來,在基台上遊走、咆哮。金色的龍神本源從基台內部滲出,與銀白色的時間細絲交織,化作一道道流光,順著經脈湧向她的雙手。
“傳承者!住手!”燈靈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你這樣真的會死!”
巫清月沒停。
她也不能停。
外界,紅姑在等。八個時辰,不,現在可能隻剩七個半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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