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陽丹火跳躍的火光照亮那張血口時，巫清月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幽藍色的獠牙每根都有成人手指長，三排交錯，像某種惡毒的刑具。獠牙尖端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發出“滋啦”一聲響，腐蝕出拳頭大的坑洞。腥甜氣息濃鬱到讓她眼睛發澀，喉嚨發緊。
“柳丫，閉氣！”
巫清月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
但已經晚了。
腐心蟒的暗紅色豎瞳縮成一條細線，它猛地張口——不是攻擊，是噴吐。一道墨綠色的毒霧從喉嚨深處湧出，像決堤的汙水，瞬間填滿前方三丈空間！
毒霧所過之處，階梯牆壁上那些散發柔和白光的陣法紋路瘋狂閃爍，像風中殘燭般急速黯淡。白光每黯淡一分，毒霧就前進一分，空氣中響起密集的“滋滋”聲，像無數隻蟲子在啃噬靈力的骨骼。
巫清月瞳孔驟縮。
《百草圖鑑》裡那行記錄在腦中炸開：“腐心蟒毒，腐蝕靈力，侵蝕神魂，築基以下觸之即死！”
她連半息猶豫都沒有，左手抱著小白獸，右手真陽丹火瞬間暴漲！
那縷淡金色的火苗像受到刺激般瘋狂跳躍，從手指粗細膨脹到手臂粗細，火焰尖端迸發出灼目的白光。巫清月咬緊牙關，將丹火從攻擊形態強行扭轉為防禦——火焰不再向外噴湧，而是向內收縮、旋轉，在她身前形成一麵淡金色的火焰圓盾。
圓盾表麵有細密的火焰紋路在流轉，像活著的脈絡。
毒霧撞上圓盾。
“轟——！！！”
不是爆炸聲，是兩種屬性相剋的力量劇烈衝突的爆鳴聲。毒霧像有生命的活物，瘋狂腐蝕著火焰盾牌；真陽丹火則像被激怒的猛獸，金白色的火焰瘋狂燃燒，將墨綠色毒霧燒成縷縷黑煙。
黑煙倒卷而回，撞在腐心蟒的鱗片上。
蟒身微微一顫。
暗紅色的豎瞳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情緒——不是憤怒，是驚愕。
這“小火苗”居然能擋住它的毒霧？
巫清月手心全是汗。
真陽丹火能剋製汙穢沒錯，但剋製不代表無敵。她清晰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正以恐怖的速度消耗——每一息，都在燃燒她體內兩成的靈力儲備！照這個速度，最多五息，她就會靈力耗盡，然後被毒霧吞噬！
“姐姐……”
柳丫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死死捂住口鼻，但毒霧滲透空氣傳來的腥甜氣味還是讓她胃部翻湧，乾嘔不斷。
巫清月沒時間回應。
腐心蟒的驚愕隻持續了一瞬，隨即轉化為更狂暴的憤怒。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那條至少有成人腰粗的巨尾像攻城錘般橫掃而來！
巨尾未至，罡風先到。
巫清月甚至能聞到巨尾上那股濃烈的、腐爛靈植混合著血腥的氣息。她心臟狂跳，左手抱緊小白獸，右手拽著柳丫的手腕，朝右側狼狽翻滾。
“轟隆！！！”
巨尾擦著她後背砸在階梯上。
碎石像暴雨般飛濺，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她小腿上，劇痛讓她悶哼一聲。但她連檢視傷口的時間都沒有——翻滾停下的瞬間，她立刻抬頭看向腐心蟒。
暗紅色的豎瞳已經鎖定她。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戲謔，隻有純粹的、捕食者的飢餓。
它要碾碎這隻敢反抗的“蟲子”。
巫清月腦子瘋狂轉動。
真陽丹火能擋毒霧，但消耗太大；正麵硬拚？開什麼玩笑，築基初期的妖獸，肉身強度至少是她這個鍊氣五層的十倍以上！一尾巴就能把她砸成肉泥！
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能用？
她想起剛纔在階梯上，墨玉吊墜對蟒息的共鳴……
葯神血脈！
巫清月左手抱緊小白獸，右手一把扯下胸前的墨玉吊墜，直接按在自己額頭上。她閉上眼，全力催動瞳孔深處的暗金色火焰印記。
“嗡——”
吊墜內部那個金色光點驟然加速旋轉。
一股純粹、溫和、卻帶著古老威嚴的氣息從吊墜中湧出，順著她的眉心流向全身。她麵板表麵那些金色紋路再次浮現，左臂的藤蔓蓮花紋、右臂的金色鳳凰紋同時亮起，發出柔和但不容忽視的光芒。
更強烈的葯神氣息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氣息不像真陽丹火那樣灼熱霸道，反而像春日的暖風，像滋養萬物的細雨。它沒有攻擊性，卻帶著某種……源頭般的古老威嚴。
腐心蟒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它龐大的身軀停在原地，暗紅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清晰的困惑。那股氣息……好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在它還是幼蟒的時候……
在那片永遠散發著清香的葯園裡……
有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會用溫暖的手掌撫摸它的頭，會給它餵食甘甜的靈露，會在它額頭上畫下那個金色的印記，說那是“守護葯園”的責任……
記憶碎片像被風吹散的落葉，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但這一瞬的停頓，足夠了。
巫清月猛地睜開眼睛。
她看到腐心蟒眼中的困惑，看到它動作的僵硬，也看到那困惑正在迅速被本能吞噬——妖獸終究是妖獸，飢餓和殺戮的本能比任何記憶都更強烈。
“走！”
她拽起柳丫，朝平台邊緣衝去。
平台不算大，大約十丈見方，地麵鋪著青灰色石板，石板縫隙裡長滿暗綠色的苔蘚。平台邊緣有幾根斷裂的石柱，應該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建築殘骸，還有一堆堆積如小山的、已經徹底腐敗發黑的靈植殘骸，散發著比蟒息更濃烈的腐朽氣味。
巫清月拖著柳丫躲到一根最粗的斷裂石柱後麵。
石柱直徑約三尺，勉強能遮擋兩人身形。她把柳丫按在石柱後，自己則半跪在地，警惕地探出頭觀察腐心蟒。
腐心蟒眼中的困惑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戲耍的暴怒。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蠕動，青黑色鱗片摩擦地麵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無數片金屬在刮擦。暗紅色的豎瞳死死鎖定石柱方向，它不再噴吐毒霧——那種攻擊對那詭異的火焰效果有限。
它要直接碾過去。
用五丈長的身軀，用築基初期妖獸的蠻力，把石柱和躲在後麵的兩隻“蟲子”一起碾成肉泥！
巫清月心臟沉到穀底。
她回頭看了一眼柳丫。
少女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睛因為恐懼而睜得極大，身體在不停顫抖。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怕自己出聲會幹擾巫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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