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獸從柳丫懷中懸浮而起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額頭的金色火焰印記爆發出璀璨光芒,那光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塌,像無數條金色絲線編織成網,將整個葯園空間牢牢鎖住。接著,一聲奇異的嗚咽從它喉嚨裡傳出——
“嗚……”
聲音很輕,像初生幼崽的呼喚。
但就是這聲嗚咽響起的瞬間,漣漪盪開。
不是空氣的漣漪,是空間的漣漪。
那些飛舞的石門碎片定格在半空,每一塊都保持著炸裂時的姿態,邊緣的鋒利稜角清晰可見。黑衣女子指尖射出的鬼火冥蝶凍結在離巫清月眉心僅三尺處,幽綠色的火焰停止了跳動,翅膀上那些扭曲的人臉表情凝固在哀嚎的瞬間。
葯園中央噴湧的金色光柱也變得如同琥珀般靜止,光柱裡的葯神祝福之力保持著奔流的姿態,像一條被凍住的金色瀑布。
連黑衣女子那張麵紗下驚愕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整個世界,隻有四種存在還能動。
巫清月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裡奔流。她轉動眼珠,看見柳丫癱坐在白玉階梯入口,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眼神裡滿是茫然和恐懼。
玲瓏葯靈飛到半空,小小的身體虛幻得幾乎透明,但那雙翡翠色的瞳孔還能轉動。曇曇的意念從識海邊緣傳來,帶著一絲震驚:“這是……時間凝固?”
小白獸化作一道白光飛回巫清月肩頭。
它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害怕,是虛弱的顫抖。額頭那枚金色火焰印記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燃燒殆盡的炭火。金色眼眸看向巫清月,一股清晰但極度疲憊的神念直接傳入她腦海:
“傳承者……我以‘時凝之息’凍結這片葯園空間三十息。”
“這是葯神大人留給我的最後保命手段,我沉睡時無法施展,剛才被葯神祝福之力喚醒,才能勉強用出來。”
“但……消耗了我最後的本源力量……”
小白獸的聲音斷斷續續,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我撐不了多久了……趁現在,快吸收葯神祝福!這是你突破的唯一機會!”
“三十息……你隻有三十息!”
話音落下,小白獸眼中的金色徹底黯淡,身體軟軟地趴在巫清月肩頭,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額頭那枚火焰印記變成了暗灰色,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灰。
巫清月心臟狠狠一抽。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小白獸柔軟的皮毛。皮毛下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溫度比平時低了很多,像一塊正在冷卻的暖玉。
“謝謝。”她在心裡說。
然後她猛地抬頭,看向那道凝固的金色光柱。
葯神祝福的破境之力還在源源不斷湧入體內——時間凝固似乎隻作用於外界,對她身體內部的能量流轉沒有影響。她能清晰感覺到,鍊氣五層初期的壁壘正在被迅速填滿,靈力在丹田裡瘋狂旋轉、壓縮,向著更高層次衝擊。
三十息。
隻有三十息。
巫清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盤膝坐下,雙手在膝上結出葯神傳承記載的修鍊印訣。萬古丹靈體全力運轉,瞳孔深處的金色火焰印記燃燒得更加熾烈,麵板表麵那些細密的金色紋路再次浮現,像古老的符文在麵板下遊走。
葯神祝福之力像決堤的洪水,衝進她的經脈。
那力量溫柔而霸道。溫柔在於它不會損傷經脈,霸道在於它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每一絲力量都在瘋狂強化她的身體、拓展她的丹田、提純她的靈力。
鍊氣五層初期的境界迅速穩固。
然後向著中期邁進。
巫清月能聽到自己經脈被撐開時發出的細微“嗤嗤”聲,像乾涸的土地被春雨浸潤。丹田裡的靈力水窪不斷擴大,從一個小水窪變成池塘,再向著湖泊的規模膨脹。
十息。
她突破了鍊氣五層中期。
玲瓏葯靈飛到巫清月頭頂,小小的手掌向下虛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從她掌心灑落,籠罩住巫清月全身。那光暈沒有直接提供力量,而是在幫助她疏導體內暴走的藥力,讓每一絲葯神祝福都得到充分利用。
“朋友,穩住心神。”玲瓏的聲音很輕,“你的丹靈體可以承受更多。”
曇曇的意念也從識海邊緣傳來:“傳承者,我來幫你穩固神魂。”
一股清涼純凈的月白色光暈從巫清月眉心溢位,像月光般溫柔地包裹住她的神魂。那股光暈所過之處,因為修為暴漲而產生的神魂震蕩迅速平復,像狂風中的水麵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
巫清月感覺到,自己因為施展葯神血符而劇痛的神魂,在這股凈化之力的滋養下,疼痛緩解了三成。雖然本源損耗沒有恢復,但至少能讓她集中精神應對眼前的突破。
二十息。
鍊氣五層後期,突破。
這一次突破的瞬間,巫清月身體內部傳來一聲清晰的“哢嚓”聲,像某種枷鎖被打破。左臂的金色藤蔓蓮花紋和右臂的金色鳳凰紋同時亮起,紋路變得更加複雜精緻,藤蔓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浮現出細密的脈絡,鳳凰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辨。
萬古丹靈體,第二階段完全穩固。
她感覺到,自己對藥力的感知、對靈植的親和力、對丹火的掌控力,都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如果現在讓她再煉製療傷丹,成丹率至少能提升五成,丹藥品質也會更高。
二十五息。
鍊氣五層巔峰的壁壘就在眼前。
巫清月咬緊牙關,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丹田。那裡,靈力已經壓縮到了極致,從液態向著半固態轉化。每壓縮一分,靈力就精純一分,威力就強大一分。
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鍊氣六層之間隻剩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但葯神祝福之力,也到了尾聲。
金色光柱開始緩緩收斂,像退潮的海水,從直徑三尺收縮到兩尺,再到一尺。光柱裡的力量越來越稀薄,最後化作一縷金色的流光,“嗖”地一聲鑽進巫清月瞳孔中的火焰印記。
印記的顏色瞬間加深。
從明亮的金色變成了暗金色,像沉澱了歲月的黃金。紋路變得更加複雜,火焰的形狀從簡單的火苗變成了燃燒的蓮花。
一股全新的操控感湧上心頭。
巫清月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對葯神血脈的掌控能力提升了至少三成。如果現在再讓她繪製葯神血符,她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控製住消耗,不會像之前那樣差點把自己抽乾。
“還剩五息!”
小白獸虛弱的神念再次傳來,這次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巫清月猛地睜開眼睛。
瞳孔裡暗金色的火焰印記一閃而逝。她“呼”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左手抄起肩頭虛弱的小白獸,右手一把拉住癱坐在地上的柳丫。
“走!”
聲音短促有力。
柳丫被拽得踉蹌站起,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巫清月渡過去一縷精純的靈力,那靈力像溫熱的暖流衝進柳丫經脈,讓她虛脫的身體恢復了一絲力氣。
“姐姐……我……”
“別說話,跟著我!”
巫清月拉著柳丫,沖向白玉階梯。
玲瓏葯靈化作一道金光飛回她身邊,曇曇的凈化之力也收回識海。整個葯園空間還處在凝固狀態,那些定格的石門碎片、鬼火冥蝶、黑衣女子驚愕的表情,都像一幅詭異的畫卷。
但巫清月能感覺到,空間的凝固正在鬆動。
像冰麵開始出現裂痕。
她踏上第一級白玉階梯。
第二級。
第三級。
階梯向下延伸,每一級台階都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台階表麵刻著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裝飾,而是某種古老陣法的組成部分。巫清月踏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陣法被啟用,一股溫和的力量從腳底湧上來,緩解著她身體的疲憊。
但她不敢停留。
第四級。
第五級。
柳丫幾乎是被她拖著往下走,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巫清月緊緊抓住她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第六級。
第七級。
身後傳來“哢嚓”一聲輕響。
不是真實的聲音,是空間破碎的聲音。巫清月猛地回頭,看見葯園空間那些凝固的景象開始鬆動——石門碎片微微顫動,鬼火冥蝶翅膀上的火焰重新跳動,黑衣女子暗綠色的瞳孔開始轉動……
時間凝固,解除了。
“轟!!!”
第一塊石門碎片砸落在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鬼火冥蝶恢復行動,但失去了目標,在空中茫然盤旋。黑衣女子身體一震,暗綠色的瞳孔瞬間鎖定巫清月的背影。
她的眼神從驚愕轉為暴怒。
那種暴怒裡混雜著難以置信、貪婪、以及被戲耍的恥辱。她眼睜睜看著巫清月在她眼皮底下突破、看著她抱起那隻該死的小獸、看著她拉著那個採藥人踏上階梯——
而她,堂堂鍊氣七層以上的幽冥燈修者,居然被一隻畜生的時間法術定住了三十息!
“你——找死!!!”
尖嘯聲幾乎撕裂空氣。
黑衣女子雙手猛地向前一推,那些在空中盤旋的鬼火冥蝶瞬間調轉方向,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食人魚,瘋狂撲向階梯入口!
同時,她雙手結印,口中念誦晦澀的咒文。身周那些幽綠色的鬼火瘋狂翻湧,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鬼手。那鬼手有五指,每一根手指都有成人手臂粗細,指尖燃燒著慘綠色的磷火,掌心睜開一隻暗紅色的獨眼。
獨眼轉動,鎖定巫清月。
“幽冥鬼手——擒魂!”
鬼手呼嘯而出,速度比冥蝶快了數倍!
巫清月已經踏上了第十級階梯。
她甚至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陰冷氣息,那氣息像無數根冰針紮進麵板,讓她汗毛倒豎。但她沒有回頭,隻是將懷裡的小白獸抱得更緊,拉著柳丫的手更用力。
鬼手距離階梯入口隻剩三丈。
兩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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