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靈殘魄”四個字像針一樣刺進巫清月的意識。
她伸手,指尖觸碰到那朵懸浮的銀白小花。觸感冰涼濕潤,像觸碰清晨凝結在花瓣上的露珠。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如細流般湧入腦海:
“救……救我……”
意念斷斷續續,像風中殘燭。
“三百年……我在這裡……等了三百年……”
“葯神師父說……我的本體被汙染了……隻能剝離殘魄……封印在此……等我真正的傳人……”
“傳承者……求你……救我……”
那意念裡充滿痛苦,痛苦裡混雜著幾乎破碎的渴望。不是對生存的渴望,而是對解脫的渴望——被封印三百年,隻剩一縷殘魄,連完整的意識都難以維持,這種狀態本身就是永恆的折磨。
玲瓏葯靈飛到小花旁邊,小小的手掌輕撫花瓣。她的翡翠色瞳孔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像在探查某種深層的印記。
“朋友。”玲瓏的聲音很輕,帶著罕見的凝重,“它說的是真的。”
“我能感知到……它本體的印記,被某種汙穢的力量侵蝕得很深。但核心靈性卻保持純凈,沒有被汙染。這是‘月華幽曇’的葯靈殘魄——一種早已在玄靈大陸滅絕的凈化類靈植。”
柳丫怯生生地問:“姐姐,我們要救它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眼神不斷瞟向石門方向。
話音未落,石門方向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不是之前的撞擊聲,而是某種結構被強行扭曲、撕裂的聲音。石門劇烈震動,表麵那層淡金色的防護光幕瘋狂閃爍,光芒明滅不定。蛛網般的裂縫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每一條裂縫都滲出黑色的幽冥氣息,像劇毒的血脈。
黑衣女子尖厲的笑聲幾乎貼著門縫傳來,清晰得讓人汗毛倒豎:
“禁製……還剩最後一層!”
“小老鼠,你以為這破門能攔我多久?”
“等我進去,一定把你的魂魄一寸一寸抽出來,點成魂燈,讓你看著自己的魂火燃燒三百年!”
笑聲裡滿是惡意和迫不及待的興奮。
巫清月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懷中的墨玉吊墜。吊墜內部,那個微小的金色光點正在緩慢旋轉,周圍環繞著剛剛解鎖的《葯神經典》第四頁內容。
第四頁記載的文字並不多,但每一句都直指要害:
“月華幽曇,秉月之精而生,花開一夜,幽香傳百裡。其靈可凈化神魂汙穢,溫養殘魄,乃神魂損傷者夢寐以求之寶。”
“然若本體被幽冥死氣、汙穢邪力侵蝕,需行剝離之術,將純凈殘魄封印於月華石中,待有緣人。”
“拯救之法:以純凈葯神血脈之力為引,配合凝心草之定神安魂、血焰芝之重塑靈軀,三力合一,渡入殘魄,可令其暫存於施術者神魂之側,得喘息之機。”
“注意:殘魄雖純凈,但本體印記已被汙,勿輕易令其接觸本體,否則汙穢反噬,神魂俱滅。”
巫清月睜開眼。
腦中飛速計算。
凝心草和血焰芝兩株真品靈植,已經融入墨玉吊墜,隨時可以取用——準確說,是取用藥力精華。
葯神血脈之力,她有萬古丹靈體,雖然隻是初步覺醒,但本質足夠純凈。
時間……葯園內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三倍,從進入到現在大約過去半個時辰,外界不到兩刻鐘。黑衣女子破門在即,可能隻剩幾十息時間。
但是——
如果救下這月華幽曇的葯靈殘魄,她將獲得一個專門凈化幽冥汙穢、溫養神魂的助力。黑衣女子修的是幽冥鬼燈術,正好被剋製。
風險是:消耗兩株珍貴靈植的藥力,動用丹靈體本源力量,會讓她本就消耗巨大的身體雪上加霜。而且殘魄是否完全可信,會不會有隱藏的隱患,都是未知數。
收益是:得到一個專門剋製幽冥力量的幫手,同時緩解神魂損耗——月華幽曇本就擅長溫養神魂。
巫清月看向柳丫。
少女抱著昏迷的小白獸,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滿是恐懼。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幾乎站不穩。玲瓏葯靈維持金色光幕已經消耗巨大,虛幻的身體又淡了幾分。
石門方向傳來第二聲“轟隆”巨響。
這次裂縫蔓延得更快,像黑色的閃電爬滿整扇石門。門縫裡滲出的幽冥氣息更濃了,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黑色水滴,滴落在地麵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姐姐……”柳丫的聲音帶著哭腔。
巫清月眼神一凝。
她看向玲瓏葯靈:“幫我護法,爭取三十息!”
“三十息後,無論成敗,立刻撤退!”
玲瓏葯靈重重點頭,小小的手掌向前一推,原本護住眾人的金色光幕陡然收縮,變成一個直徑一丈的半球形護罩,將巫清月和她麵前那朵銀白小花籠罩在內。
“朋友,我會儘力。”
巫清月不再猶豫。
她右手握住胸前的墨玉吊墜,意念溝通。吊墜內部的金色光點驟然加速旋轉,釋放出柔和但精純的藥力波動。一縷淡金色的煙霧和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同時從吊墜中飛出,在空中盤旋兩圈,化作凝心草和血焰芝的虛影。
凝心草的虛影是一株三寸高的小草,通體淡金色,葉片細長,散發著令人心神安寧的清香。
血焰芝的虛影則是一朵巴掌大的赤紅靈芝,表麵有火焰般的紋路跳動,散發著灼熱但不傷人的溫度。
兩株靈植的虛影在空中停留一瞬,然後同時朝巫清月飛來,融入她的右手掌心。
巫清月悶哼一聲。
掌心傳來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凝心草的藥力清涼如水,順著經脈向上流淌,直衝眉心識海;血焰芝的藥力熾熱如火,在經脈中奔騰,強化著每一寸血肉骨骼。
她咬緊牙關,催動萬古丹靈體。
瞳孔深處的金色火焰印記驟然亮起,像兩盞點燃的燭火。淡金色的光芒從瞳孔蔓延到眼白,再蔓延到整個眼眶,最後順著臉頰的經脈向下流淌,在麵板表麵形成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古老而神秘,像某種失傳的文字。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力量被喚醒。
那力量溫和而浩瀚,像春日的暖陽,又像滋養萬物的細雨。它從巫清月的丹田深處湧出,順著經脈流淌到右手掌心,與凝心草、血焰芝的藥力緩緩融合。
三股力量在掌心交匯,旋轉,最終凝成一個三色交織的光球——金色是丹靈體本源,淡金色是凝心草藥力,赤紅色是血焰芝藥力。
光球隻有拇指大小,但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玲瓏葯靈倒吸一口涼氣:“朋友,你的丹靈體……純度比我想象的還要高!”
巫清月沒有回應。
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右手。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朝上,托著那枚三色光球。光球緩緩飄起,懸浮在她手掌上方三寸處,光芒流轉,美得驚心動魄。
然後,她將右手伸向那朵銀白小花。
“去吧。”她輕聲道。
光球飄向小花。
就在即將觸碰到花瓣的瞬間——
石門方向傳來第三聲巨響!
“轟——!!!”
這次不是撞擊聲,而是某種東西被徹底撕裂的聲音。石門上的裂縫瞬間擴大數倍,整個門體開始崩解,大塊大塊的玉石碎塊從門上剝落,砸在地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門縫裡,一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伸了進來。
那隻手纖細修長,指甲漆黑如墨,指尖縈繞著幽綠色的鬼火。它抓住門框邊緣,用力向外一扯——
“哢嚓!”
更多的碎塊剝落。
黑衣女子的半個身子擠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純黑的緊身衣,臉上戴著同色的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像兩個深不見底的幽潭,瞳孔是詭異的暗綠色,看人時沒有任何溫度,隻有純粹的惡意和貪婪。
她看到了巫清月。
看到了巫清月手中托著的三色光球,看到了那朵銀白小花,看到了光球即將融入小花的瞬間。
暗綠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住手!”
聲音尖厲如鬼嘯。
黑衣女子另一隻手猛地抬起,掌心噴出數十道幽綠色的火焰,化作數十隻鬼火冥蝶,呼嘯著撲向巫清月!
那些冥蝶比之前見過的更大、更凝實,翅膀扇動時發出刺耳的尖嘯,拖出的磷火軌跡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朋友!”玲瓏葯靈尖叫。
金色光幕瘋狂閃爍,試圖阻擋。
但第一隻冥蝶撞在光幕上,隻用了半息就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破洞。第二隻、第三隻……光幕迅速千瘡百孔。
巫清月看都沒看那些冥蝶。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三色光球,盯著那朵銀白小花。
光球觸碰到花瓣。
一瞬間,銀白小花劇烈顫動!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顫抖,而是像瀕死之人最後的痙攣。花瓣一層層舒展開來,露出花蕊——那花蕊不是植物的結構,而是一團凝聚到極致的月白色光團。
三色光球緩緩融入花蕊。
金色、淡金色、赤紅色,三色光芒在月白色的花蕊中旋轉、交融,最終化作一道純凈的白色光流,順著花蕊向下流淌,注入整株小花。
小花開始生長。
不是變大,而是形態的改變。
花瓣的邊緣開始軟化、拉長,化作纖細的肢體。花蕊收縮、凝聚,化作模糊的五官。花莖彎曲、變形,化作小小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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