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清月的血珠滴入土壤的瞬間，整個葯圃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從某個點散發出來，而是從每寸土壤深處湧出，像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針穿透地麵，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巫清月下意識閉上眼，但眼皮擋不住那穿透性的金光，視網膜上留下灼燒般的殘影。
緊接著是震動。
不是搖晃，而是整片地麵在向上拱起，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要從地下破土而出。巫清月腳下不穩，抱著小白獸踉蹌後退兩步。柳丫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裡的斬雪匕首“哐當”掉在地上。
“哢嚓——”
清晰的碎裂聲。
土壤以血滴落點為中心，向兩側裂開一道整齊的縫隙。不是自然裂開的土縫，而是像被無形的刀刃切割，邊緣光滑平整。縫隙迅速擴大，寬達三尺，長逾兩丈，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空間和一道向下延伸的、布滿青苔的古老石階。
玲瓏葯靈“嗖”地飛到裂縫上方，小臉湊近洞口往下看。
“朋友，通道開了！”她急促地說，翡翠色的瞳孔裡閃過金色的符文光影，“但是……裡麵有很強的禁製波動！是葯神前輩留下的防護陣法，而且不止一層！”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哢嚓”一聲巨響！
不是一聲，是一連串！
巫清月猛地抬頭，看到穹頂上那些發光的晶石——原本穩固鑲嵌在岩石中的晶石，此刻正一塊接一塊地碎裂。裂紋像蛛網蔓延，光芒瘋狂閃爍，然後徹底熄滅。碎石如暴雨般落下，大的有拳頭大小，小的如砂礫，打在白玉圍欄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一塊臉盆大的晶石碎塊直直砸向柳丫頭頂！
“小心！”巫清月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抱著柳丫滾向一旁。碎石擦著柳丫的肩膀砸在地麵，“轟”地濺起一片碎石粉末。
柳丫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裡倒映著不斷墜落的碎石和越來越大的裂縫。
黑衣女子的狂笑聲穿透了層層岩層，像毒蛇鑽進耳朵：
“小老鼠，找到你了！”
“原來藏在這種地方……葯神禁地？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笑聲未落，一道幽綠色的火焰從穹頂最大的裂縫中噴湧而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它沒有溫度，反而散發著刺骨的陰寒。火焰在空中扭曲、變形，瞬間分裂成數十隻巴掌大小的蝴蝶。那些蝴蝶翅膀完全由幽綠色火焰構成，邊緣燃燒著黑色的焰芯，飛行時在空中留下細長的磷火軌跡。
它們撲閃著翅膀，目標明確地朝下方眾人飛來。
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空氣中瀰漫開濃鬱的腐爛氣息，像是無數屍體堆積發酵後的味道，混合著硫磺的刺鼻。
“鬼火冥蝶！”玲瓏葯靈驚呼，“她用腐靈幽火凝聚的追蹤法術！被纏上就完了！”
巫清月抓起昏迷的小白獸塞進懷裡，朝柳丫大喊：“快過來！下通道！”
柳丫渾身顫抖，腿軟得幾乎站不起來。但她看到巫清月伸出的手，咬緊牙關，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巫清月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用力將她拽向裂縫邊緣。
那些鬼火冥蝶已經飛至頭頂三丈。
它們翅膀扇動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毒蛇吐信。最前麵的幾隻突然加速，化作數道幽綠流光直撲而下！
“來不及了！”柳丫絕望地喊道。
就在第一隻冥蝶距離巫清月頭頂隻剩一尺時——
“嗡！”
整個葯圃地麵突然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從土壤中升起，厚約三寸，表麵流淌著複雜的符文圖案。那些符文巫清月認得——和墨玉吊墜上的紋路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完整。
鬼火冥蝶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幽綠火焰與金色光芒激烈對抗，濺射出細小的火星。冥蝶翅膀迅速消融，化作縷縷黑煙，但光幕也被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凹陷。
“葯圃靈眼殘留的守護禁製！”玲瓏葯靈飛回巫清月肩頭，“但撐不了多久！這些鬼火蘊含汙穢的幽冥死氣，專門剋製凈化類禁製！”
果然，光幕在數十隻冥蝶的圍攻下劇烈波動，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凹陷處越來越多，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幽蘭殘魂的意念急促傳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
“快進去！”
“禁製撐不了十息！”
“記住，試煉藥園有時間加速效果，裡麵三天外麵一天！但每一層都有葯神師父留下的考驗，隻能靠自己！”
巫清月不再猶豫。
她一手抱緊小白獸，一手死死抓住柳丫的手腕，縱身跳下裂縫！
失重感隻持續了一瞬。
腳下踩到了堅硬的石階。石階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青苔，濕滑冰涼，差點讓她摔倒。她穩住身形，回頭看向柳丫——少女臉色慘白，嘴唇咬出了血，但還是踉蹌著跟了上來。
“走！”巫清月低喝。
她拉著柳丫，沿著螺旋向下的石階狂奔。
石階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側是光滑的岩石牆壁，上麵刻著模糊的壁畫——似乎是葯神培育靈植、煉製丹藥的場景，但年代太久遠，大部分已經剝落看不清。
頭頂傳來禁製碎裂的爆響！
“轟——！”
像是玻璃被重鎚擊碎的聲音。緊接著是黑衣女子憤怒的咆哮：
“小老鼠，你跑不掉的！”
“等我抓到你，一定把你的魂魄抽出來，點成魂燈，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咆哮聲中，更多的碎石從上方落下，砸在石階上，濺起灰塵。有幾塊砸在巫清月背上，傳來鈍痛，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隻能跑。
向下，一直向下。
石階似乎永無止境，螺旋向下延伸。跑了大約五十級，她感覺懷裡的墨玉吊墜突然發熱——不是溫熱的發熱，而是滾燙，像燒紅的鐵塊貼在心口。
同時，前方出現朦朧的白光。
是出口！
巫清月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柳丫已經氣喘籲籲，幾乎是被她拖著在走。少女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摔倒。
“堅持住！”巫清月咬牙道，“馬上到了！”
她分出一縷微弱的靈力，順著抓住柳丫的手腕渡過去。那點靈力對現在的她來說也是負擔，但至少能讓柳丫的腿不那麼軟。
又跑了二十幾級，石階盡頭終於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門高約兩丈，寬一丈有餘，通體呈現出溫潤的玉石質感。門麵上刻滿了精細的藥草浮雕——有靈芝、人蔘、雪蓮、幽蘭……每一株都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石門上生長出來。
在石門正中央，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
凹槽的形狀……
巫清月心跳加速。
那形狀和她懷裡的墨玉吊墜一模一樣！
她毫不猶豫，扯下吊墜，對準凹槽用力按下去。
“哢。”
輕微的機括聲。
吊墜完美嵌入凹槽，嚴絲合縫。緊接著，吊墜內部那個微小的金色光點猛然亮起，釋放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光芒！
光芒順著凹槽邊緣的紋路蔓延，像金色的血液在石門表麵流淌。那些藥草浮雕一株接一株被點亮，散發出各自顏色的靈光——靈芝是赤紅，人蔘是土黃，雪蓮是純白，幽蘭是淡紫……
整扇石門變成了絢爛的光之畫卷。
然後，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沒有鉸鏈轉動的聲音，沒有摩擦聲，就像推開一層水幕。耀眼的白光從門內湧出，瞬間吞沒了巫清月、柳丫、玲瓏葯靈，還有昏迷的小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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