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叢的縫隙裡透進細碎的金光,落在巫清月滿是血汙的臉上。
她靠著樹榦,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右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左腿被樹枝劃破的地方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最難受的是腦袋裡那種持續的嗡鳴感,像是有人拿鎚子在敲她的頭骨——那是幽冥燈神魂衝擊的後遺症。
但她沒時間休息。
腦海裡那個血色的倒計時還在跳動:兩天。準確說,現在隻剩下一天半。
“得先處理傷口……”她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扯下已經破爛不堪的衣袖,她環顧四周。這片灌木叢生長在向陽的山坡上,種類雜亂,但其中混雜著幾株止血草和消炎用的蒲公英——這是原主記憶裡的知識,也是她前世熟識的草藥。
沒有工具,她隻能用手。指甲摳進泥土,連根拔起止血草,在掌心揉搓出綠色的汁液,然後塗在傷口上。草藥接觸傷口的瞬間,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但隨之而來的清涼感稍微緩解了灼痛。
簡單包紮後,她嘗試調動體內那縷幾乎枯竭的靈氣。
丹田空蕩蕩的,像是乾涸的河床。隻有那粒金色的火種,還在掌心微弱地亮著,像風中殘燭。
等等。
巫清月盯著掌心那粒火星,忽然發現不對勁。
火星太小了,小得幾乎看不見。但它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吸收著從灌木叢縫隙透進來的朝陽紫氣。
不是錯覺。
她能清晰感覺到,每吸收一絲紫氣,火星就壯大一絲。雖然壯大的幅度微乎其微,但確實在變強。
“朝陽紫氣,至陽之物……”她想起葯神經典第二頁的註解,“真陽丹火,可煉化一切陰邪雜質。”
那自己體內殘留的那些黑色封印碎片呢?
那些碎片還嵌在經脈深處,像定時炸彈。雖然大部分已經被火種燒掉,但仍有少量頑固的殘留,阻礙著靈氣運轉。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閉上眼,沉下心神,嘗試用意念引導那絲微弱的火種,順著經脈遊走。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火種太弱,根本挪不動。
第二次,她換了個思路——不是移動火種,而是將火種固定在掌心,然後引導體內殘存的黑色碎片,主動朝火種“遊”過來。
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控製,稍有不慎就可能讓碎片在經脈裡亂竄,造成二次傷害。
但她沒得選。
咬緊牙關,巫清月開始集中精神。她將意識分成兩股,一股固定在掌心火種處,另一股則順著經脈一寸寸搜尋。
找到了。
第一片黑色碎片,藏在左臂手肘內側的細小經脈裡。
她用意念輕輕“碰”了碰碎片。
碎片紋絲不動。
再來。
她加大了意唸的力度,像是用一根無形的針去刺那片碎片。
碎片終於有了反應,微微顫動了一下。
就是這個機會!
巫清月立刻用意念裹住碎片,朝著掌心火種的方向“推”。這個過程緩慢得讓人抓狂,每移動一寸都像是在推一座山。汗水從額頭滑落,混著血汙流進眼睛,刺痛讓她眼淚直流。
但她沒停。
一炷香時間後,第一片碎片終於被推到了掌心附近。
就在碎片接觸到火種邊緣的瞬間——
“嗤!”
像是燒紅的鐵塊落入冷水的聲音,在她體內響起。
黑色碎片瞬間被金色的火焰吞沒,化為一股精純得難以置信的靈氣,順著經脈湧向丹田!
那股靈氣是溫熱的,帶著朝陽般的暖意,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像是被溫水浸泡,疼痛感明顯減輕。
有效!
巫清月眼睛亮了。
她顧不上疲憊,立刻開始尋找第二片碎片。
第二片在右腿膝蓋處。
第三片在後背脊椎。
第四片……
每煉化一片碎片,就有一股精純靈氣釋放。這些靈氣是萬古丹靈體被封印十八年來,日積月累沉澱在體內的精華,此刻終於被釋放出來。
但煉化的過程越來越痛苦。
到了第七片碎片時,碎片已經不是在經脈裡,而是嵌在了骨髓深處。巫清月用意念去碰觸的瞬間,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她咬住從衣袖上撕下的布條,布條很快被咬穿,嘴唇也咬破了,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不能停。
停下來就前功盡棄。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集中精神,用比之前更輕柔、更緩慢的方式去碰觸那片碎片。這一次不是推,而是“引”,像用絲線牽引著碎片,一點一點往外挪。
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第七片碎片終於被火種煉化的瞬間,巫清月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全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但下一秒,異變突生。
七片碎片釋放的靈氣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洪流,在她丹田處瘋狂旋轉!
丹田原本空蕩蕩的,此刻卻被這股靈氣填滿,甚至開始膨脹。她能感覺到丹田的壁壘在顫抖,在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像是蛋殼即將破裂。
這是……要突破了?
沒等她細想,那股靈氣洪流已經找到了突破口——朝著鍊氣二層的瓶頸衝去!
“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
巫清月隻覺得全身經脈瞬間被拓寬了一倍,丹田的容量也暴漲。原本在經脈裡緩慢流動的靈氣,此刻像是解開了束縛的野馬,奔湧的速度快了數倍!
更讓她驚喜的是,掌心那粒火種。
在突破的瞬間,火種吸收了大量的突破餘韻,從一粒微不可見的火星,壯大成了黃豆大小的金色火苗!
火苗雖小,但光芒卻比之前明亮了數倍。它靜靜懸浮在掌心上方一寸處,散發著溫暖卻不灼人的熱量。
鍊氣二層。
她突破了。
就在巫清月還沉浸在突破的喜悅中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那邊有靈氣波動!”是巫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肯定是那丫頭!”
巫清月臉色一變,立刻收斂氣息,將火苗收回體內。但她突破時外泄的金光已經暴露了位置。
來不及了。
她剛站起身,巫忠已經帶著兩個家丁模樣的壯漢從樹林裡沖了出來,呈三角形將她圍住。
巫忠的左臂還纏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傷勢沒好。但他盯著巫清月的眼神裡滿是狠毒和貪婪。
“大小姐,你可真能跑啊。”巫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不過現在,你跑不掉了。”
他上下打量著巫清月,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突破了?鍊氣二層?”
巫清月沒說話,隻是默默調動體內剛得的靈氣。丹田裡靈氣充盈,比之前鍊氣一層時多了三倍不止。掌心那簇火苗也在微微跳動,隨時可以召喚出來。
“就算突破了又怎樣?”巫忠冷笑,“我可是鍊氣四層!你們兩個,上!”
他身後的兩個家丁立刻撲了上來。
這兩個家丁都是鍊氣二層,動作很快,一左一右封死了巫清月的退路。他們手中握著鐵棍,棍身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澤——是加持了土係法術的凡鐵,硬度堪比精鋼。
巫清月沒有躲。
她反而迎著左邊的家丁沖了上去。
家丁獰笑,鐵棍橫掃,帶著破風聲砸向她的腦袋。這一棍要是砸實了,頭骨都得碎。
但就在鐵棍即將觸碰到頭髮的瞬間,巫清月身體一矮,從棍下鑽了過去。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併攏,精準地戳向家丁腋下的“極泉穴”。
這是人體幾大要穴之一。
家丁隻覺得整條右臂一麻,鐵棍脫手飛出。他還沒反應過來,巫清月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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