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龍宮談判
海水很冷。
冷得像那些冰錐從肩胛和腹部貫穿時的溫度。巫清月往下沉，沉得那些水壓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壓得丹田裡的金色符文在發光，發得那些寒氣被擋在外麵，擋得像一層薄薄的殼。她運轉靈力，靈力在經脈裡走得很慢，慢得像那些裂紋還在，還在阻止那些力量往外湧。
金丹中期。
她握緊拳頭，握得那些指甲掐進掌心。
夠了。
深海的方向有一道光，金色的，從海底照上來，照得像一盞燈。她往那道光遊，遊得那些手臂在海水裡劃動，劃得那些血從繃帶裡滲出來，滲進海水裡，散成一絲絲暗紅。半個時辰，她一直往下沉，沉得那些光線在頭頂消失，消失得像被深淵吞了。腳下終於出現一片光亮——不是陽光，是珊瑚，紅的、白的、金的，嵌在海底的山壁上，山壁像一座城，城牆上刻著蛟龍，蛟龍的鱗片在水波裡晃動，晃得像活的。
水晶宮。
她落在宮門外，落在那些玉石鋪就的地麵上。地麵是白的，白得像骨頭，踩上去有寒氣從腳底往上冒。宮門口站著兩個蛟族侍衛，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尾，鱗片是青色的，在光亮下泛著幽藍。他們盯著巫清月，盯著那張蒼白的臉，盯著那些血還在往下淌的傷口，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屑。
“人類？”其中一個開口，聲音粗得像砂紙，“三太子等的人就是你？”
巫清月抬頭，抬頭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金色與黑色在跳躍。“帶路。”
侍衛的嘴角扯了一下，扯成一條弧線。他轉身，轉身的時候蛇尾在地麵上劃過，劃得那些水波在身周翻湧。巫清月跟上去，跟得那些腳步很穩，穩得像踩在平地上。
宮門很大，大得像要把天吞進去。門楣上刻著四個字——東海龍宮。字是金的，金得像那些焱陽珠炸開時的光。走進去，裡麵的景象讓巫清月的瞳孔縮了一下。
水晶宮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大得像一座城。穹頂是透明的，透明的能看到頭頂的海水，海水裡有魚在遊，遊得那些影子在穹頂上晃，晃得像鬼影。兩邊的柱子上盤著蛟龍，蛟龍的眼睛是寶石，紅的、藍的、綠的，在光亮下泛著幽光。地麵鋪著白玉，白玉上刻著陣法，陣法的紋路密密麻麻，密得像蛛網，隱隱有靈氣在紋路裡流動。
沿途站著蛟族侍衛，站得那些蛇尾筆直，筆直得像柱子。他們盯著巫清月，盯著這個走進來的人類女子，目光裡有好奇，有敵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巫清月沒看他們，她隻是跟著那個侍衛走，走得那些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迴響得像心跳。
偏殿在龍宮的東側，殿門是敞開的。走進去，裡麵的陳設很簡單——一張長案，長案上擺著靈果和靈酒，案後坐著一個人。
敖溟。
東海蛟族三太子。
他長得很俊，俊得像那些畫裡走出來的人。五官深邃，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傲氣，嘴角微微上翹，翹得像在笑，又像在嘲諷。他穿著一件金色長袍，袍上綉著蛟龍，蛟龍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光。頭髮束在腦後，束得那些髮絲在空氣裡飄，飄得像那些海草。
他身後站著兩個人，都是化神期。一個穿黑衣，一個穿白衣，站得像兩尊門神，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像山，壓得殿裡的空氣都凝了。長案旁邊還坐著一個老者——龜背，鶴髮，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眼睛眯成一條縫，縫裡透著精光。
玄龜長老。蛟族丞相。
巫清月走進來的時候，敖溟抬起頭，抬頭的時候那雙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掃得那些目光在她受傷的肩胛和腹部停了一瞬。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那些海水。
“巫清月？”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可那些風穿過整個偏殿，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坐。”
他抬手，抬手的時候那些手指修長，修長得像玉。
巫清月沒客氣。她走到長案前，坐在客位上，坐得那些背脊挺直，挺直得像一把劍。她盯著敖溟，盯著那雙眼睛，盯得那些金色與黑色在瞳孔裡跳躍。
“三太子。”
她說。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死水。
“開門見山吧。”
敖溟挑了挑眉，挑眉的時候那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爽快。”他端起酒杯，端得那些酒液在杯裡晃，晃得像那些海麵上的浪。“本太子要焱陽珠。”
他說得很直接。
直接得像那些刀。
“東海海眼躁動千年，需要一枚定海神珠鎮壓。焱陽珠至陽至剛，是煉製定海神珠的最佳材料。你把它給本太子——”
他頓了頓。
“本太子保你碧水閣平安。”
巫清月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些——
她沒答。
她隻是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枚焱陽珠，摸得那些手指在抖，抖得很輕，輕得像那些風。珠子躺在掌心，紅得像血，紅得像那些業火在燃燒。殿裡的溫度瞬間升了上去，升得那些空氣在扭曲，扭曲得像要被烤化。
敖溟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那些珠子。
他伸出手，伸得那些手指在空氣裡停住——
巫清月把珠子收回去。
收回去的時候那些手指合攏，合攏得像要把珠子攥碎。
“三太子。”
她說。
“我有三個條件。”
敖溟的手僵在半空。他盯著巫清月，盯著那張蒼白的臉，盯著那些——
他的眼神變了。
變得冷。
冷得像那些深海。
“說。”
巫清月深吸一口氣，吸得那些肺在胸腔裡擴張，擴張得那些傷口在疼，疼得像要裂開。
“第一，蛟族出麵調停烈雲鵬三日後的進攻。”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提供解藥，救治我妹妹炎曦身上的蝕心散之毒。”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
“第三——”
她的聲音頓了頓。
“允許我進入龍淵，尋找九轉還魂草。”
第三根手指豎起來。
殿裡安靜了。
安靜得像墳。
敖溟盯著她，盯著那三根手指，盯著那些——
他笑了。
笑得很冷。
冷得像那些冰。
“前兩條，可以談。”他端起酒杯，端得那些酒液在杯裡晃，“但第三條——”
他把酒杯放下。
放得很重。
重得那些酒液濺出來，濺在長案上，濺成一小灘。
“龍淵是蛟族禁地。”
他一字一頓。
“埋著我族歷代蛟皇的骸骨，從不容外人踏入。你一個人類女子——”
他盯著巫清月。
“憑什麼？”
殿裡的威壓突然重了。重得像那些山壓下來，壓得空氣都凝了。敖溟身後的兩個化神期護衛同時釋放氣息，氣息像潮水，潮水往巫清月身上壓，壓得她丹田裡的金色符文在顫抖，顫抖得像要碎。
巫清月沒動。
她坐在那裡，坐得那些背脊還是直的，直得像一把劍。她的嘴角滲出血來，血從嘴角往下淌，淌過下巴，滴在白玉地麵上，滴成一朵紅花。
她笑了。
笑得很淡。
淡得像那些冰晶。
她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摸得那些手指在抖，抖得很輕。她捏碎玉簡，捏碎的時候那些光從指縫裡炸開，炸成一幅圖——
古圖。
半張。
標註著一條路線，路線從東海某處延伸，延伸到一個地方——龍淵。圖的右下角寫著幾行字，字很小，小得像螞蟻，可殿裡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九轉還魂草。
神農鼎最後一味葯。
敖溟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他的聲音變了，變得不像剛才那麼穩，“你怎麼會有龍淵的古圖？”
巫清月盯著他，盯著那雙眼睛，盯得那些金色與黑色在瞳孔裡燃燒。
“水千柔給的。”她說，“三百年前，她從東海秘境得到的。”
她站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那些腿在發軟，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可她站得很穩，穩得像那些柱子。
“九轉還魂草關係神農鼎的開啟。三太子——”
她頓了頓。
“若你肯讓我入龍淵取草，我承諾，日後用神農鼎為你蛟族煉製三爐極品丹藥。”
殿裡又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那些海水在頭頂流動的聲音，流動得像那些時間在流逝。
敖溟盯著她，盯著那張蒼白的臉，盯著那些——
他的手指在長案上敲，敲得那些聲音在殿裡迴響，迴響得像心跳。
“三爐極品丹藥？”
他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些目光轉向玄龜長老。
玄龜長老的眼睛眯得更深了，眯得那些精光從縫隙裡透出來。他湊到敖溟耳邊，湊得那些聲音很低，低得像蚊子在叫。
“殿下，龍淵近日異動頻繁。”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風。
“蛟皇骸骨似有復甦徵兆。若有人類修士進入探查，或許能查明原因。”
敖溟的眉頭皺了一下，皺得很輕，輕得像那些魚尾紋。他盯著巫清月，盯著那些——
他笑了。
笑得很詭異。
“好。”
他說。
“本太子給你一個機會。”
巫清月盯著他。“什麼機會？”
敖溟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那些衣袂在空氣裡飄，飄得像一麵旗。他走到殿門口，走到那些海水流動的地方，抬手，抬手的時候那些手指指向深海的方向。
“三重試煉。”
他說。
“你若能通過蛟族的三重試煉，本太子便允許你入龍淵，且蛟族全力助你救炎曦、退烈雲鵬。”
巫清月站起來，站得那些腿在抖，可她走過去，走到他身邊，走到那些殿門口。
“哪三重？”
敖溟指向殿外的深海。深海的方向，黑暗像一頭巨獸蹲在那裡，蹲得那些海水在翻湧，翻湧得像在呼吸。
“第一試——”他豎起一根手指，“入萬蛇窟，取一枚蛟龍涎。”
巫清月的手指收緊。
“第二試——”第二根手指豎起來，“闖過十八名金丹蛟衛的圍攻。”
“第三試——”
他轉過身。
轉身的時候那雙眼睛盯著巫清月，盯著那雙眼睛，盯著那些——
“接下本太子一招，而不死。”
殿裡的空氣凝了。
凝得像那些冰。
巫清月盯著他，盯著那雙眼睛，盯著那些——
她笑了。
笑得很淡。
淡得像那些海水。
“好。”
她說。
就一個字。
輕得像風。
可那個字砸在殿裡，砸得像一塊石頭，砸得那些空氣在顫抖。
敖溟盯著她，盯著那張蒼白的臉，盯著那些——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扯成一條弧線。
“好。”
他也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轉身的時候那些衣袂在空氣裡劃過，劃過一道弧線。他走回長案前，端起酒杯，端得那些酒液在杯裡晃。
“來人。”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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