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血戰碧水閣
閣外的喊殺聲像潮水。
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響。那些法術炸開的光芒透過冰壁映進來，映得大殿裡忽明忽暗，明得像白晝，暗得像深淵。蘇玉蓉跪在巫清月身邊，跪得那些膝蓋已經麻木，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她看著巫清月的臉——白，白得像那些冰壁，白得像死人。
炎曦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抽搐了一下。
隻是一下。
然後不動了。
蘇玉蓉低頭，低頭的時候看見炎曦的嘴唇在動，動得很慢，慢得像在說什麼。她把耳朵湊過去，湊過去的時候聽見那幾個字——
“姐……姐……”
聲音輕得像風。
輕得像要散。
蘇玉蓉握緊她的手，握得那些指節泛白。“她在。她就在你旁邊。”可她自己都不信這話。巫清月躺在那裡，躺得那些呼吸已經弱到看不見胸口起伏，弱到像要停。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整個大殿都在顫，顫得那些冰晶從屋頂往下掉，掉在地上碎成粉末。水千柔的悶哼聲從外麵傳進來，悶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蘇玉蓉抬頭，抬頭的時候看見殿門口站著兩個碧水閣弟子，渾身是血，血在空氣裡結冰，結成暗紅色的冰碴子。
“蘇姑娘……”其中一個張嘴，張嘴的時候血從嘴角往下淌，“閣主她……快撐不住了……”
蘇玉蓉站起來。
站的時候那些腿在發軟，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殿門口，走到那些冰壁前麵，透過冰壁看見外麵的戰況——
水千柔站在護閣大陣的陣眼上，站在那些藍色的光幕裡。青衣已經碎了一半，碎成布條掛在身上。頭髮散了，散得像鬼。她麵前站著兩個老者，一個使劍，一個使刀，都是元嬰期。兩人夾攻，刀氣劍氣交織成一張網，網得水千柔隻能防守，防得那些血從嘴角往下淌。
她身後倒著七八個碧水閣弟子。
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動了。
更遠處，烈雲鵬站在一艘大船的船頭，站得那些衣袂在風裡飄。他身邊圍著二十多個金丹修士，金丹修士後麵還有兩個元嬰長老在掠陣。他盯著水千柔，盯著那些光幕，盯著那些——
“水千柔！”
他喊。
聲音很大。
大得像雷。
“交出炎曦和焱陽珠，本座饒你不死！”
水千柔沒答。
她隻是笑。
笑的時候那些血從牙縫裡滲出來，滲得滿嘴都是腥紅。她揮劍，揮的時候那些劍氣斬出去，斬得那個使刀的老者倒退三步。
可她的身體也在抖。
抖得像那些冰晶。
詛咒發作了。
蘇玉蓉的手按在冰壁上，按得那些寒氣從掌心往骨頭裡鑽。她回頭看巫清月，看那張蒼白的臉，看那些——
丹田裡有光。
金色的光。
從巫清月的小腹透出來，透得那些衣裳都被映成金色。光在跳動，跳得像一顆心臟。蘇玉蓉愣了一瞬，愣的那一瞬，那些金光炸開了——
不是炸。
是擴散。
從丹田往外擴散，擴散到那些經脈裡，擴散到那些裂紋裡。那些裂紋在收縮，收縮得那些靈力不再往外漏。那些金光在凝聚，凝聚成一枚符文——金色的，像火焰，像葉子，像那些——
金紋草。
它在護主。
蘇玉蓉盯著那些金光，盯著那些符文在巫清月的丹田裡旋轉，旋轉得那些裂紋在癒合，癒合得那些——
巫清月的眼皮動了。
動得很慢。
慢得像在掙紮。
她睜開眼。
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是渾濁的，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金色與黑色在瞳孔裡跳躍，跳得很微弱，微弱得像要滅的蠟燭。她盯著蘇玉蓉，盯著那張蒼白的臉，盯著那些——
“外麵……”
聲音沙啞。
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蘇玉蓉扶她坐起來，坐起來的時候那些血從巫清月的肩胛和腹部滲出來，滲得那些繃帶都被染紅。可她的丹田裡，那些裂紋已經不再擴大。那枚金色符文嵌在丹田壁上，嵌得像一枚印章。
修為在往下掉。
金丹後期——金丹中期。
停在金丹中期。
巫清月低頭看自己的手，看那些手指在抖，抖得像篩糠。她握拳，握得那些指甲掐進掌心，掐得那些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金丹中期……”
她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些嘴角扯起來，扯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夠了。”
她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張符，一張紅的，一張黃的。紅的上麵畫著火焰，火焰在符紙上跳躍，跳得像活的。黃的上麵織著一張網，網的紋路密密麻麻，密得像蛛網。
爆裂火符。縛靈網。
都是從萬葯秘境裡奪來的。
她把符塞進蘇玉蓉手裡，塞得那些手指在抖。“從密道繞到敵後，炸他。”
蘇玉蓉盯著那些符，盯著那些——
“你——”
“我沒事。”
巫清月打斷她。
“去。”
蘇玉蓉咬牙，咬得那些牙齒在嘴裡咯吱響。她轉身，轉身的時候那些衣袂在空氣裡劃過，劃過一道弧線。殿角的地麵裂開一條縫，縫裡是一條密道，黑得像深淵。她跳進去，跳進去的時候那些身影消失在黑暗裡。
巫清月撐著站起來。
站的時候那些腿在軟，軟得像要跪下去。她扶著牆，扶得那些寒氣從掌心往骨頭裡鑽。她低頭看炎曦，看那張蒼白的臉，看那些血在嘴角凝固，看那些——
她把炎曦抱起來。
抱得很緊。
緊得像要把人揉進身體裡。
然後她往殿外走。
外麵的喊殺聲更大了。
大得像要掀翻這片海。
蘇玉蓉從密道鑽出來的時候，烈雲鵬正站在船頭罵人。罵得很兇，凶得像那些浪。她貓著腰，貓得那些身影在礁石後麵移動，移動得那些腳步很輕，輕得像貓。她摸到船尾，摸到那些——
爆裂火符貼上去。
貼上去的時候那些靈力從指尖渡過去，渡得那些符紙在發光，發得很亮，亮得像要炸——
轟——
火符炸了。
炸得那些船尾碎成渣，渣在空氣裡飛，飛得像暗器。烈雲鵬的身體往前撲，撲的時候那些左臂被火焰舔了一口，舔得那些皮肉在翻卷，翻卷得血在噴。
“啊——”
他慘叫。
慘叫著那些右手按在左臂上，按得那些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誰——誰踏馬的——”
他回頭。
回頭的時候看見一張網從頭頂罩下來，網是黃的，黃得像那些金光。網罩住他身邊兩個金丹修士，罩得那些人在網裡掙紮，掙紮得那些靈力在網麵上炸開，炸得火花四濺。
縛靈網。
越掙紮越緊。
那兩個人被網勒得臉都紫了，紫得像茄子。
烈雲鵬的臉也紫了。
紫得像要炸。
“給我破陣！”
他怒吼。
怒吼的時候那些靈力從體內炸開，炸得那些海水在身周翻湧，翻湧得像沸騰。他親自出手，出手的時候那些掌印拍在護閣大陣上，拍得那些光幕在顫抖，顫抖得像要裂。
水千柔擋在前麵。
擋的時候那些血從嘴裡噴出來，噴在光幕上，噴成一朵紅花。她跪下去，跪得那些膝蓋撞在冰麵上，撞得骨頭在響。
陣法的光在暗。
暗得像要滅。
烈雲鵬又拍了一掌。
這一掌拍下去，那些光幕炸開一道裂縫，裂縫裡湧出寒氣，寒氣在空氣裡凝結，凝結成冰晶往下掉。
水千柔趴在地上。
趴得那些手指在冰麵上摳，摳得那些指甲在裂，裂得血在流。
烈雲鵬笑了。
笑得很猙獰。
“碧水閣？嗬——”
他笑到一半，笑卡在喉嚨裡。
殿門開了。
巫清月抱著炎曦走出來，走出來的時候那些血從肩胛和腹部往下淌，淌在冰麵上，淌成一朵朵紅花。她的臉是白的，白得像紙，白得像那些冰壁。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那些業火在燃燒。
她懷裡抱著炎曦。
手裡舉著焱陽珠。
珠子通紅，紅得像血，紅得像那些——
“烈雲鵬。”
她說。
聲音很輕。
輕得像風。
可那些風穿過整個戰場，穿過那些喊殺聲，穿過那些法術炸開的聲音，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再往前一步。”
她把珠子舉得更高。
“我炸了它。”
烈雲鵬的臉變了。
變得鐵青。
“你敢——”
“你試試。”
巫清月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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