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冰宮困局
迷宮裡安靜得像墳。
那些慘叫聲消失了,消失得那些冰壁裡的骸骨都在發抖。巫清月跪在地上,跪得那些膝蓋砸進碎冰裡,砸得那些血從膝蓋上滲出來,滲在冰麵上,滲成一小片紅。懷裡抱著炎曦,抱得那些手臂在收緊,收緊得像要把人揉進身體裡。
炎曦的呼吸很弱。
弱得像要斷。
那些冰霧又來了。
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湧得那些寒氣在空氣裡凝結,凝結成冰晶往下掉。冰霧裡走出一個人——白髮,白得像雪,白得跟那些冰壁一個顏色。臉上有皺紋,皺紋很深,深得像刀刻出來的。眼睛是藍色的,藍得像深淵,藍得像那些冰錐的尖。
他走出來。
走得那些冰麵在腳下碎裂,碎裂成粉末。
“三百年了。”
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那些冰晶在空氣裡摩擦。
“終於來了個有意思的。”
他盯著巫清月,盯著那些黑色火焰,盯著那些——
“業火。至陽之火。”
他笑了。
笑得那些冰碴子從嘴角往下掉。
“老夫叫冰奴。三百年前碧水閣叛徒,被封印在這破迷宮裡,跟這些冰壁融為一體。”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的時候那些威壓壓下來,壓得像一座山。化神期的威壓,壓得那些空氣在凝固,凝固得像石頭。
“隻要你把業火給老夫,老夫煉化了這冰宮禁製,就能脫困。”
他抬手。
抬手的時候那些冰霧在掌心凝聚,凝聚成一把冰劍。
“你可以拒絕。老夫就自己拿。”
巫清月沒動。
她看著冰奴,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看著那些——
貪婪。
純粹的貪婪。
跟烈雲鵬不一樣,跟敖青不一樣,跟那些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這人的貪婪裡沒有算計,隻有飢餓——三百年的飢餓。
她低頭看炎曦。
看那張蒼白的臉,看那些結在睫毛上的冰霜,看那些——
“你想要業火?”
她抬頭。
抬頭的時候那些金色與黑色在眼睛裡燃燒。
“來拿。”
冰奴愣了一瞬。
然後笑了。
笑得很大聲。
“有膽量。”
他揮手。
揮手的時候那些冰錐從牆壁裡射出來,射得那些空氣在撕裂,撕裂成一道道白痕。巫清月抱著炎曦往旁邊滾,滾得那些冰錐擦著肩膀過去,擦得那些衣裳在裂,裂成布條。業火在體表燃燒,燃燒得那些靠近的冰錐化成水,化成氣,化成虛無。
可那些寒氣還是鑽進來了。
鑽得那些丹田裂紋在擴大,擴大得那些血從嘴角溢位來,溢得下巴上全是。
她站起來。
站得那些腿在抖,抖得像篩糠。
她看那些牆壁上的骸骨。看那些骸骨倒下的位置。看那些——
規律。
所有骸骨都倒在同幾條通道裡。左邊第三條,右邊第五條,正前方第七條。沒有一具骸骨倒在別的地方。
她再看那些通道的走向。
看那些牆壁旋轉的角度,看那些冰錐射出來的方向,看那些——
陣法。
這是一個陣法。
生門每隔一刻鐘,出現在迷宮中心。
她盯著迷宮深處,盯著那些冰壁後麵的黑暗,盯著那些——
“想要業火?”
她說。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追得上再說。”
她轉身就跑。
跑的時候那些腿在發軟,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可她還是在跑,跑得那些腳步在通道裡回蕩,回蕩得像有人在追。懷裡抱著炎曦,抱得那些手臂在抖,抖得像要斷。
冰奴追上來。
追的時候那些冰霧在身周翻湧,翻湧得像活物。那些冰錐從他身前射出來,射得那些空氣在撕裂,撕裂成一道道白痕。
巫清月躲。
躲的時候那些冰錐擦著後背過去,擦得那些衣裳在裂,裂成布條。有一道沒躲開,刺進後背,刺得那些皮肉在翻卷,翻卷得血噴出來,噴在冰麵上,噴成一朵紅花。血在空氣裡凍結,凍結成冰晶往下掉。
她悶哼。
哼得那些血從嘴角溢位來。
沒停。
繼續跑。
那些冰錐越來越多,多得像下雨。她咬著牙,咬著那些血從牙縫裡滲出來,滲得那些牙齒都被染紅。斬情劍在手裡轉,轉得那些劍氣在身周織成一道網,網得那些冰錐在靠近的時候被斬碎,斬碎成粉末。
可那些寒氣還是鑽進來了。
鑽得那些丹田裂紋在擴大,擴大得那些靈力從裂縫裡往外漏,漏得像沙漏。
她跑過一條通道,跑過兩條通道,跑過三條——
眼前豁然開朗。
迷宮中心。
一座冰晶高台懸浮在空氣裡,高台不高,三丈見方。台上有光,金色的光,光在冰麵上跳躍,跳得像一顆心臟。
那是一顆珠子。
拳頭大小,通體金色,金得像那些晨光。珠子在旋轉,旋轉得那些金光在空氣裡炸開,炸成一圈圈漣漪。
偽陽珠。
焱陽珠的仿製品。
冰奴追上來。
追上來的時候那些冰霧在身周翻湧,翻湧得像要炸開。他盯著那顆珠子,盯著那些金光,盯著那些——
“還在。”
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這珠子雖假,卻也是至寶。三百年了,老夫就是靠它維持生機。”
他抬手。
抬手的時候那些冰霧在掌心凝聚,凝聚成一隻大手。大手抓向巫清月,抓得那些空氣在掌心壓縮,壓縮得像要炸開。
“珠子留下。業火留下。你——”
他頓了頓。
“也留下。”
巫清月往後退。
退的時候那些腿在發軟,軟得像要跪下去。她看著那隻大手,看著那些冰霧在指尖翻湧,看著那些——
懷裡的人動了。
炎曦的眼皮在跳,跳得很急,急得像在做夢。她睜開眼,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是渾濁的,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她盯著那隻大手,盯著那些冰霧,盯著那些——
“姐……”
聲音沙啞。
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她伸手。
伸手的時候那些手指在抖,抖得像要斷。她從懷裡摸出一枚梭子,梭子不大,通體火紅,紅得像血。火羽梭。
那是她的命。
是熔火殿主給她的保命之物。
她把火羽梭祭出去。
祭出去的時候那些火焰從梭子上炸開,炸成一道火柱。火柱撞向冰奴,撞得那些冰霧在炸開,炸成一片白霧。
冰奴愣了一瞬。
那一瞬,火羽梭已經刺進他的胸口。
“找死——”
他怒吼。
怒吼的時候那些冰霧從體內炸開,炸成一道冰牆。冰牆撞在炎曦身上,撞得她飛出去,飛出去的時候那些血從嘴裡噴出來,噴在空中拉成一道弧線。
火羽梭碎了。
碎成渣。
渣在空氣裡飄,飄得像雪花。
炎曦摔在地上。
摔得那些碎冰在身下炸開,炸成粉末。她趴在那兒,趴得那些手指在冰麵上摳,摳得那些指甲在裂,裂得血在流。
巫清月看著她。
看著那些血在冰麵上蔓延,蔓延成一朵花。看著那些手指在抽搐,抽搐得像要斷。看著那些——
丹田裡的業火種子炸了。
不是躁動,不是反噬,是炸。
炸得那些黑色火焰從丹田裡湧出來,湧得那些經脈在燃燒,燃燒得那些疼痛在麻木,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那些火焰從毛孔裡往外鑽,鑽得那些衣裳在燃燒,燃燒成灰燼。那些火焰在體表跳躍,跳躍得像在跳舞,像在歡呼,像在——
吞噬。
修為在暴漲。
金丹後期——金丹圓滿——元嬰初期——元嬰中期。
那些裂紋在擴大,擴大得像蛛網,像裂穀,像要碎。可那些力量從裂紋裡湧出來,湧得那些黑色火焰更旺,旺得像要把整個迷宮燒穿。
巫清月站起來。
站得那些腿在抖,抖得像篩糠。可她還是站著,站著那些脊背挺直,挺直得像那把斬情劍。劍身上燃著黑色火焰,火焰在劍刃上跳躍,跳得像一顆心臟。
她盯著冰奴。
盯著那張蒼白的臉,盯著那些藍色的眼睛,盯著那些——
“你要業火?”
她說。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死水。
“給你。”
她衝出去。
衝出去的時候那些冰麵在腳下碎裂,碎裂成粉末。那些黑色火焰在身後拖成一道弧線,弧線燒得那些空氣在扭曲,扭曲得像要撕裂。
冰奴瞳孔驟縮。
縮得像針尖。
“業火本源——”
他往後退。
退的時候那些冰霧在身周凝聚,凝聚成一道冰牆。冰牆厚三丈,厚得像城牆。
巫清月一劍斬下去。
斬下去的時候那些黑色火焰從劍身上炸開,炸成一道弧線。弧線斬過冰牆,斬得那些冰牆在融化,融化成一灘水。弧線斬過冰霧,斬得那些冰霧在蒸發,蒸發成虛無。弧線斬過冰奴的身體——
斬碎了。
半邊身體。
從左肩到右腰,斜著斬過去。那些碎肉在空氣裡飛,飛的時候被黑色火焰點燃,點燃成灰燼。那些血在噴,噴的時候被業火燒乾,燒乾成焦煙。
冰奴慘叫。
慘叫著那些冰霧從體內湧出來,湧得那些碎肉在重組,重組成一團模糊的影子。他往後退,退得那些冰麵在腳下碎裂,碎裂成粉末。
“你們逃不掉的——”
他嘶吼。
嘶吼的時候那些冰霧在迷宮裡炸開,炸成無數冰錐。冰錐從四麵八方射過來,射得那些空氣在撕裂,撕裂成一道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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