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母女對峙
劍尖停在光球前三寸。
顫。
巫靈兒的手在顫，顫得那劍尖抖出一片殘影。光球內兩張麵孔交替閃現——心魔那張痛苦扭曲，師尊那張狂笑不止。斬情劍釘在光球上的那一刻，平衡就破了，師尊的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清晰得五官都在往外凸。
“刺啊。”
師尊的聲音從光球裡傳出來。
“刺下來。”
“你女兒就和我一起死。”
巫靈兒的喉嚨動了動。
動的時候那些記憶從腦海深處湧出來——三千年前，她奉師命刺殺叛徒二師兄，一劍刺進師尊胸口的時候，師尊的眼睛還睜著，睜得大大的，睜著看向她。
“靈兒——”
師尊當時說。
聲音虛弱得像從墳墓裡飄出來。
“為師殘魂將散——”
“有一事託付於你。”
他把斬情劍塞回她手裡。
“此劍跟隨為師三千年——”
“內有為師一縷神念——”
“他日你若遇生死大劫——”
“可喚為師助你。”
她信了。
攜劍逃亡三千年，躲躲藏藏三千年，等了三千年的“生死大劫”，等來的卻是——
她低頭看向手中劍。
劍身上，那些血色符文正一點一點浮現出來。
和光球表麵的符文一模一樣。
“靈兒——”
孫元禮的聲音從身後炸開。
他掙脫了那些觸鬚，踉蹌著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血，血滴在地上，滴得那些——
“當年是你親手刺的那一劍！”
他嘶吼。
吼得嗓子都破了。
“今日就該由你親手了結！”
巫靈兒沒回頭。
隻是盯著那光球。
盯著那些符文。
盯著——
“劍裡有東西！”
蘇玉蓉的聲音突然炸開。
她趴在地上，渾身是血，可眼睛死死盯著斬情劍，盯著那些符文——
“他一直藏在劍裡！”
巫靈兒低頭。
斬情劍劇烈震顫。
震顫得那些符文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得刺眼——
轟——
一道虛影從劍身裡衝出來。
衝出來的時候那張臉——
是師尊。
是師尊藏匿的第三道殘魂。
他直撲光球。
撲向那團血色。
撲向那些——
“三魂合一——”
聲音從虛影裡傳出來。
“合——”
光球炸裂。
炸裂的時候那些碎片飛濺，飛濺得四處都是，飛濺得那些——
一道完整的人形虛影凝聚成形。
那張臉。
和祭壇上的骸骨一模一樣。
和三千年前那個騙她刺出一劍的師尊一模一樣。
虛影仰天狂笑。
笑得整座大殿都在顫。
“三魂合一——”
“三千年——”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掃過孫元禮慘白的臉。
掃過蘇玉蓉顫抖的身體。
掃過巫靈兒握劍的手。
最後落在——
巫清月身上。
落在那具被心魔佔據的身體上。
他抬手。
虛抓。
“不——”
心魔的慘叫聲從巫清月體內傳出來。
傳出來的時候那張臉在扭曲，扭曲得猙獰，扭曲得那些五官都在移位——
一團血色霧氣從巫清月身體裡被強行剝離。
剝離的時候那些霧氣在掙紮，在撕扯，在——
師尊張口。
一口吞下。
吞下去的時候那些慘叫聲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得那些——
巫清月的身體軟倒在地。
軟倒的時候那些——
虛影附身而上。
附上去的時候那些血色光芒在閃爍，閃爍得忽明忽暗，明暗之間——
那雙眼睛緩緩睜開。
血紅的眸子。
森然的寒意。
巫靈兒的手握緊了劍。
握緊的時候那些骨節在響，咯咯響。
她舉劍。
刺出去。
劍尖觸及那具身體的瞬間——
停住。
停在三寸外。
停在那張臉上。
那張臉。
是女兒的臉。
是清月的臉。
是那張她想了三千年的臉。
師尊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尖。
看著那些寒芒。
他笑了。
笑的時候抬手握住劍身。
鮮血順著手腕滴落，滴在地上，滴得那些——
可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痛苦。
“刺啊。”
他說。
說得慢悠悠的。
“這是你女兒的身體。”
“刺下去——”
“她也會死。”
巫靈兒的眼眶紅了。
紅得那些淚水在裡麵打轉，轉得那些——
劍尖在顫。
顫得厲害。
顫得那些——
孫元禮衝上去了。
衝上去的時候金丹在體內瘋狂旋轉，旋轉得那些靈氣從掌心湧出來，湧出來凝聚成掌風，一掌拍向師尊後心——
砰——
無形屏障炸開。
炸開的時候孫元禮整個人倒飛出去，飛出去撞在牆上，撞得那些鮮血從嘴裡噴出來，噴出來染紅衣襟。
他滑落在地。
眼睛還睜著。
睜著看向這邊。
可身體動不了了。
蘇玉蓉掙紮著爬起來。
爬起來的時候她的腿在抖，抖得厲害，可她還是在跑。跑向那具身體，跑向那張臉，跑向那些——
師尊抬手。
彈指。
砰——
蘇玉蓉飛出去。
飛出去撞在牆上。
撞得那些骨頭都在響。
她滑落。
趴在地上。
嘴裡湧出鮮血。
師尊俯視眾人。
俯視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
俯視那些掙紮的、喘息的、絕望的——
他開口。
要說話。
可話沒出口——
眉頭突然皺起。
皺起的時候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裡。
一枚血色符文正在緩緩浮現。
浮現出來的時候那些紋路在蠕動，蠕動得那些——
他的臉色變了。
變得鐵青。
“孽徒——”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竟敢——”
身體突然僵直。
僵直的時候那張臉在扭曲，扭曲得那些五官都在移位——
兩張麵孔交替閃現。
師尊的。
心魔的。
師尊的。
心魔的。
“三千年——”
心魔的聲音從喉嚨裡傳出來。
傳出來的時候那些嘶啞在回蕩。
“我忍了三千年——”
“你以為——”
“我會這麼容易死？”
巫靈兒盯著那張臉。
盯著那些掙紮的、扭曲的、交替閃現的五官。
盯著盯著——
她突然明白了。
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舉起斬情劍。
劍尖對準自己心口。
對準那些——
“清月——”
她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很輕。
輕得像嘆息。
“娘欠你的——”
“今日還你。”
劍身刺入。
刺入三寸。
鮮血湧出來。
湧出來染紅衣襟。
染紅那些——
一道血色光芒從她體內湧出。
湧出來的時候那些光芒在跳動，跳動得那些——
順著劍身。
注入巫清月身體。
注入那些——
以命換命。
血脈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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