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殿門開合
血霧裡的人影越來越凝實。
那眉眼，那輪廓，那站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身形——活脫脫就是孫元化站在那。
孫元禮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的手在抖。
抖得那些骨節都在響。
“元化——”
他喃喃。
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去的時候那枚密令還在半空懸著，懸著的時候那些血字還在閃爍——“兄未死，弟勿信外人”。
閃爍得那些光芒忽明忽暗。
明暗之間，心魔突然笑了。
笑得冷得很。
“裝神弄鬼。”
她開口。
聲音慢悠悠的。
“孫元化二十年前就死透了。”
她抬手指向那霧氣人影，指向那雙空洞的眼睛。
“這玩意兒——不過是血煞殿禁製吞噬死者魂魄後凝聚的怨靈幻象。”
孫元禮猛然轉頭。
轉頭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殺機迸出來，迸得那些——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擠得像刀子。
心魔沒退。
迎著那目光站得穩穩的。
“你兄長留給你的密信是怎麼說的？”
她問。
問得漫不經心。
“‘若我死於殿中，莫尋真相，莫問緣由，燒掉此信，永世勿入血煞殿。’”
她重複。
重複的時候那嘴角勾起來。
“他為什麼讓你永世勿入？”
“因為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她指向那霧氣人影。
“殿中機關會吞噬血嫡之人的魂魄，將其囚禁為守殿怨靈，永世不得超脫。”
孫元禮的瞳孔縮緊了。
縮緊的時候那些——
話音未落。
霧氣人影突然動了。
動的時候那些霧氣劇烈翻湧，翻湧得那些——
嘶——
淒厲的嘶吼從霧氣裡炸開。
炸開的時候那人影的臉扭曲了，扭曲得猙獰，扭曲得那些五官都移位了，移得那些——
它伸手。
伸手抓向心魔。
抓向那具身體。
抓向那雙血色的眼睛。
孫元禮本能地抬手。
抬手的時候那些靈氣從掌心湧出來，湧出來凝聚成掌風，一掌拍向那怨靈——
掌風觸及霧氣的瞬間——
如泥牛入海。
那些靈氣散了。
散得乾乾淨淨。
散得那些——
怨靈穿透他的防禦。
穿透的時候那些霧氣從他身體裡穿過去，穿過去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住了，僵得那些寒意從脊椎骨往上竄，竄得那些——
那隻霧手掐向心魔的咽喉。
心魔的眼中血光暴漲。
暴漲的時候那顆血冥珠從懷裡飛出來，飛出來懸在胸前，懸著的時候那些血光炸開，炸開得那些——
砰——
悶響炸開。
炸開的時候心魔整個人倒飛出去，飛出去三丈遠，飛出去砸在那塊大石上，砸得那些碎石飛濺。
她落地。
踉蹌站穩。
站穩的時候嘴角有血流下來。
血流下來滴在地上。
她抬手抹了一把。
抹的時候那眼睛還盯著怨靈，盯著那些——
蘇玉蓉站在那。
站著。
渾身發抖。
她盯著那怨靈。
盯著那些霧氣。
盯著那張和師父一模一樣的臉。
盯著盯著她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血書。
那個“非”字。
師父臨終前用最後力氣刻下的那個“非”字——
“非——”
她脫口而出。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莫非是——”
“非魂勿入？”
怨靈的動作驟然停滯。
停滯得那些霧氣都在顫，顫得那些——
它轉頭。
轉頭盯著蘇玉蓉。
盯著的時候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過，閃過的時候那些——
殿門上的第三行血字劇烈閃爍。
閃爍得像要炸開。
炸開的時候那些字在扭曲，扭曲變形，扭曲得那些筆畫重新組合——
“魂入者生，血入者死。”
新的一行字浮現出來。
浮現的時候那些光芒照在每個人臉上。
照在孫元禮慘白的臉上。
照在心魔擦血的嘴角上。
照在蘇玉蓉顫抖的嘴唇上。
照在趙寒山後退的腳步上。
孫元禮盯著那行字。
盯著。
盯了足足三息。
三息之後他的目光轉向怨靈，轉向心魔，轉向蘇玉蓉。
轉向的時候他的臉色複雜得很。
複雜得像那些——
他明白了。
怨靈隻攻擊心魔。
隻攻擊這個佔據血巫嫡係身體的存在。
不傷他。
也不傷蘇玉蓉。
“血入者死——”
他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沙啞得很。
“血嫡之人入殿則死——”
“魂入者生——”
“魂魄入殿則生——”
他盯著心魔。
盯著。
盯得那些——
心魔抹去嘴角的血跡。
抹完之後她笑了。
仰頭大笑。
笑得那些霧氣都在顫。
“你兄長魂魄被困殿中二十年——”
她指著怨靈。
指著那些霧氣。
“如今就在眼前。”
“你卻不敢進？”
孫元禮的拳頭攥緊了。
攥緊的時候那些骨節咯咯作響。
作響的時候他的牙咬得死死的。
趙寒山上前一步。
上前的時候那聲音放得很輕。
“三長老——”
他開口。
“不如讓蘇執事試試——”
他指向蘇玉蓉。
“她既是孫元化生前最疼愛的弟子，或許——”
“或許能喚醒師父神智。”
孫元禮的目光轉向蘇玉蓉。
轉向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冷得像冰。
“去。”
他隻說了一個字。
蘇玉蓉的腿軟了。
軟得那些——
她看向那怨靈。
看向那張和師父一模一樣的臉。
看向那些霧氣裡若隱若現的輪廓。
她的喉嚨動了動。
動的時候那些汗從額頭滲出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走得踉蹌。
走得那些——
怨靈盯著她。
盯著。
盯得那些空洞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蘇玉蓉伸出手。
伸手的時候那些手指在抖，抖得厲害。
抖得那些——
她的指尖觸碰到霧氣。
觸碰到的瞬間——
轟——
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湧入的時候她的身體僵住了，僵得那些——
她看見了。
看見師父走進血煞殿。
看見那些血色符文在四周閃爍。
看見密室中央那具盤膝而坐的骸骨。
看見骸骨手中捧著的那枚血色珠子。
拳頭大小。
通體血紅。
血冥珠本體。
師父伸手去取。
伸手的時候那些符文突然亮起來，亮得刺眼，亮得那些——
無數符文從四麵八方湧來。
湧來包裹他的身體。
湧來撕扯他的魂魄。
撕扯得那些——
他的魂魄被強行抽離身體。
抽離的時候那些慘叫聲在回蕩，回蕩得那些——
他被吸入珠子。
吸入的瞬間他用最後力氣刻下遺言——
“殿中有詐——”
“血嫡亦死——”
“非——”
那個“非”字——
本意是——
“非血嫡之人勿取珠。”
蘇玉蓉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些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淌得那些——
她跪倒在地。
跪著的時候那些身體在抖，劇烈地抖。
“師父——”
她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沙啞得像另一個人。
“師父的魂魄——”
她抬頭。
抬頭指向那怨靈。
指向那些霧氣。
“被封印在血冥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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