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血書之謎
那枚密令懸在半空。
嗡嗡作響。
灰袍老者的目光鎖定它,鎖定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芒閃爍不定,閃爍得像那些壓抑了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蘇玉蓉的腿在抖。
抖得厲害。
她認得這張臉——不,她沒見過,可她師父的洞府裡掛著畫像,畫像上的人跟眼前這人,七分相似。
“元化的本命法器——”
灰袍老者開口。
聲音沙啞。
沙啞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人死令存——”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走得蘇玉蓉的儲物戒直接脫離手指,飛出去,飛進那隻枯瘦的手掌裡。
“如今自行感應飛出——”
他低頭看著那枚儲物戒。
看著。
看著的時候那些靈氣從指尖湧出來,湧出來衝擊儲物戒的禁製,衝擊得那些禁製劈啪作響,作響的時候蘇玉蓉的臉色白了。
“前輩——”
趙寒山上前一步。
拱手。
“萬毒穀內門執事趙寒山,見過三長老。”
孫元禮沒抬頭。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枚儲物戒上。
禁製在破碎。
一層一層地破碎。
破碎的時候那些光芒從戒指裡湧出來,湧出來之後——
血書。
骸骨。
靜靜懸浮在半空。
孫元禮的手僵住了。
僵住的時候他的呼吸停了。
停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後他伸出手,伸出手去觸碰那骸骨,觸碰那些白色的骨頭,觸碰那胸口的貫穿傷。
他的手指在抖。
抖得厲害。
“元化——”
他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像哭,又像笑。
“大哥——”
趙寒山站在一旁。
站著。
看著。
等了三息之後他纔再次開口。
“三長老,晚輩奉命追查叛徒線索,循密令來此——”
“途中遇到這位散修巫清月,以及——”
他頓了頓。
頓了頓之後那目光掃過蘇玉蓉。
“蘇執事。”
孫元禮終於抬頭。
抬頭的時候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叛徒?”
他開口。
聲音冷得像刀子。
“什麼叛徒?”
趙寒山的喉嚨動了動。
“當年盜取萬毒穀密庫的叛徒,線索指向此地——”
他沒說完。
因為孫元禮的目光已經轉向心魔。
轉向那具站在陰影裡的身體。
那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心魔的眉頭動了動。
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
審視?
懷疑?
還是——
孫元禮很快收回目光。
收回的時候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在血書上。
落在那些潦草的字跡上。
“殿中有詐,血嫡亦死,非——”
他念著。
唸的時候那些聲音越來越慢。
越來越沉。
沉到那個“非”字的時候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縮得像針尖。
“非——”
他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在顫。
“不是——”
“難道——”
他抬頭。
抬頭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閃過什麼。
閃得很快。
可心魔看見了。
看見了之後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弧度很淺。
淺得像沒有。
——這老傢夥果然知道內情。
孫元禮突然轉身。
轉身盯著蘇玉蓉。
盯著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淩厲得像刀子。
“你師父死前——”
他開口。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可曾留下其他遺言?”
蘇玉蓉的喉嚨動了動。
動的時候那些汗從額頭滲出來。
“沒——沒有——”
她搖頭。
搖頭的時候那聲音在抖。
“弟子——弟子隻找到這些——”
孫元禮盯著她。
盯著。
盯了三息。
三息之後他冷哼一聲。
冷哼的時候那隻手抬起來。
抬起來的時候那些靈氣湧出來,湧出來籠罩蘇玉蓉的頭頂,籠罩得那些——
“啊——”
蘇玉蓉慘叫。
慘叫的時候她整個人軟下去,軟下去跪在地上,跪著的時候那些身體在抽搐,劇烈地抽搐,抽得像那些記憶被強行撕開,撕開——
心魔站在陰影裡。
站著。
看著。
那些血光在眼底閃爍。
閃爍的時候她的手指動了動。
動了動之後又停住。
停住的時候她的呼吸穩得很。
——搜魂會暴露太多。
——可此刻出手,等於與整個萬毒穀為敵。
她沒動。
隻是看著。
看著蘇玉蓉在地上翻滾,翻滾的時候那些慘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弱到最後隻剩下抽搐,隻剩下那些——
孫元禮的手終於放下。
放下的時候他的臉色複雜得很。
複雜得像那些從記憶裡翻出來的東西讓他困惑。
“元化果然發現了那個秘密——”
他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血煞殿裡藏著的——”
他沒說完。
因為他猛地轉身。
轉身盯著心魔。
盯著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淩厲得像要殺人。
“你究竟是誰?”
他開口。
聲音炸開。
“為何這丫頭記憶中有你佔據她身體的畫麵?”
趙寒山的臉色變了。
變的那一瞬間他的嘴角抽了抽。
抽了抽之後他往後退了一步。
心魔站在原地。
站著。
沒動。
那些血光在眼底流轉。
流轉了三息。
三息之後她笑了。
笑的時候那些——
“血冥宗第三代宗主。”
她開口。
聲音平靜得很。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孫元禮的瞳孔縮緊了。
縮緊的時候那些靈氣從體內湧出來,湧出來籠罩全身,籠罩得那些威壓暴漲,暴漲得那些碎石都在顫。
“你說什麼?”
心魔沒重複。
隻是抬起手。
抬手的時候那些血光從指尖滲出來,滲出來的時候那顆血冥珠從懷裡飛出來,飛出來懸在半空,懸著的時候那些血光照在孫元禮臉上。
“三千年了——”
她開口。
那聲音變了。
變得低沉。
變得沙啞。
“本座等了三千年——”
孫元禮盯著那顆血冥珠。
盯著。
盯了三息。
三息之後他的目光轉向心魔的臉。
轉向那雙血色的眼睛。
“心魔?”
他開口。
聲音冷得像冰。
“奪舍?”
心魔點頭。
點得很坦然。
“當年你大哥進血煞殿之前——”
她開口。
說得慢悠悠的。
“曾與我有過秘密協議。”
孫元禮的眼睛眯起來。
眯成兩條縫。
“什麼協議?”
心魔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抽出來的時候掌心多了一枚血色玉簡。
“這是他留給你的遺言。”
她遞過去。
遞得坦坦蕩蕩。
孫元禮接過。
接過的時候那些目光落在玉簡上,落在那些血色的紋路上。
他的神識探進去。
探進去的時候那些聲音從玉簡裡傳出來——
“元禮——”
那聲音——
孫元禮的身體僵住了。
僵住的時候那些——
“為兄進殿之前,與血冥宗三代宗主達成協議——”
“殿中至寶需你精血方可開啟——”
“速來——”
孫元禮的臉色變了。
變的時候那些——
那聲音的確是大哥的。
那語氣——
那語調——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總覺得——
他的眉頭皺起來。
皺得很深。
趙寒山趁機上前。
上前一步。
“三長老——”
他開口。
聲音放得很輕。
“這位——前輩——雖說是心魔奪舍,可畢竟有血冥宗秘藏萬年靈藥為酬——”
“不如先合作探殿,事後各取所需——”
孫元禮沒說話。
隻是轉頭看向血煞殿。
看向那緊閉的殿門。
看向那些浮現的血色古文。
“叛徒血脈入內者——”
他念著。
唸的時候那聲音沉得很。
“需以同源血脈之人性命抵償——”
他轉頭。
轉頭盯著心魔。
盯著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詭異得很。
“你要找的同源血脈之人——”
他開口。
聲音慢悠悠的。
“是我——”
他頓了頓。
頓了頓之後那嘴角勾起來。
“還是秦墨陽?”
心魔沒說話。
隻是笑。
笑得意味深長。
笑得那些——
蘇玉蓉從地上爬起來。
爬起來的時候那些身體還在抖,抖得厲害。
她看向師父的遺骨。
看向那些白色的骨頭。
看向那些——
她的眼神變了。
變的那一瞬間她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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