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借人抵命
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玉蓉的掌心全是汗。
她盯著遠處那片廢墟邊緣，盯著那些在煞氣中若隱若現的身影，盯著那麵銅鏡發出的光——那光芒正與她懷裡的密令遙相呼應，一閃一閃，像心跳。
“萬毒穀內門執事，趙寒山。”
她聲音壓得極低，低得隻有身邊那人能聽見。
“金丹後期。”
“我師父生前的故交——”
她喉嚨動了動。
“此人最是精明。”
心魔站在她身側，那雙血色的眼睛眯起來，眯成兩條縫，縫裡透出的光在那些逼近的身影上掃過，掃得很慢，像在掂量什麼。
六個人。
為首那人四十來歲模樣，穿玄色執事袍，袍角綉著三顆金線毒牙——那是內門執事的標誌。他手裡那麵銅鏡正嗡嗡作響，鏡麵光芒越來越亮，亮得那些煞氣都在往兩邊退。
身後五名弟子，清一色內門精英服飾，修為最低的也有金丹初期。
心魔嘴角勾起來。
“故交？”
她側頭看蘇玉蓉，那笑容意味深長。
“那正好。”
話音沒落，她抬腳往前走。
走得坦坦蕩蕩，走得那些衣袍在煞氣裡翻動，翻得那些——
“前方何人！”
趙寒山的聲音炸開。
他停步，抬手，身後五名弟子瞬間散開，呈扇形包抄過來，那些法器已經從儲物戒裡飛出來，飛出來懸在半空，閃著各色的光。
心魔沒停。
繼續往前走。
走到三丈外才站住，站住的時候那些——
“散修。”
她開口。
聲音是巫清月的聲音，可那調子，那語氣，那漫不經心的勁兒——
“受紅姑之託，來此尋一味藥材。”
趙寒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落在那些眉眼間。
他的眉頭皺起來，皺得很深。
“紅姑？”
“那個叛逃萬毒穀的守墓人？”
心魔笑了。
笑的時候那些——
“叛逃？”
“她隻是不想幹了而已。”
趙寒山的臉色變了變。
他沒接這話，目光轉向蘇玉蓉。
轉過去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閃過什麼，閃得很快，可蘇玉蓉看見了——那是意外，是震驚，是——
“蘇執事？”
趙寒山開口。
聲音裡帶著那種說不清的意味。
“你怎麼在此處？”
蘇玉蓉的喉嚨發緊。
緊得那些——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走得腿都在抖，抖得那些——
“趙——趙師兄。”
她開口。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我追查叛徒線索，意外觸動傳送陣，被困此地——”
趙寒山盯著她。
盯著。
盯得她後背發涼，發涼的時候那些汗從脊梁骨往下淌，淌得那些——
“叛徒線索？”
他重複這四個字。
重複的時候那語氣裡帶著笑，可那笑容沒到眼睛裡，眼睛裡全是審視。
“什麼叛徒？”
“能讓蘇執事追到這血冥宗舊址來？”
蘇玉蓉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空白之後那些——
“是——”
“是——”
“是當年那個——”
心魔接話了。
接得很自然，自然得像她們早就對好了詞。
“她追的那個叛徒，跟我找的那味藥材，指向同一個地方。”
她轉身。
轉身指向血煞殿。
指向那座通體血色的大殿。
“血煞殿。”
趙寒山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看過去的時候那雙眼睛亮了。
亮得那些——
“血煞殿——”
他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裡帶著貪婪，帶著壓抑不住的貪婪。
“萬毒穀懸賞榜第三，十萬靈石——”
心魔笑了。
笑的時候那些——
“靈石算什麼。”
她說。
說得輕飄飄的。
“殿裡的東西，隨便一件，都比十萬靈石值錢。”
趙寒山轉頭看她。
轉過來的時候那眼神變了，變得銳利，變得像刀子，像要把她整個人剖開。
“你什麼意思？”
心魔迎上那目光。
迎上去的時候那些——
“合作。”
“你我聯手探血煞殿，殿中所得，五五分。”
趙寒山沉默。
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後他開口，開口的時候那聲音冷下來。
“憑什麼？”
“憑我知道怎麼進去。”
心魔說。
說得篤定得很。
“憑我認識當年進過這殿的人。”
趙寒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跳得那一下很輕微，可心魔看見了。
她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揚。
“條件隻有一個——”
她頓了頓。
頓了頓之後那聲音慢悠悠的。
“事成之後，你幫我引見一個人。”
“誰？”
“當年收留巫靈兒的那位萬毒穀高層。”
趙寒山的臉色變了。
變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縮緊了，縮得像針尖，像那些——
“你說什麼？”
他開口。
聲音都變了調。
心魔沒重複。
隻是看著他。
看著。
趙寒山盯著她。
盯著。
盯了足足五息。
五息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吸進去的時候那些煞氣湧進鼻腔，湧得他眉頭皺了皺。
“巫靈兒——”
他緩緩開口。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心魔笑了。
笑的時候那些——
“紅姑告訴我的。”
趙寒山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些弟子都開始互相對視，對視的時候那眼神裡全是困惑。
“可以。”
他終於開口。
開口的時候那聲音沉得很。
“但我有個條件——”
“探寶全程，由我主導。”
心魔點頭。
點得乾脆利落。
“成交。”
話音剛落——
吼——
獸吼聲炸開。
炸開的時候那些煞氣都在顫，劇烈地顫，顫得那些——
所有人同時轉頭。
血煞殿後，兩顆頭顱探出來。
血色的。
蛟的。
那雙頭血蛟盯著他們，盯著，盯得那些眼睛裡全是凶光，全是暴怒，全是——
趙寒山的眼睛亮了。
亮得比剛才還亮。
亮得像兩團火。
“雙頭血蛟——”
他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都在抖。
“金丹圓滿——”
“它的內丹——”
他沒說完。
可那表情，那眼神，那攥緊的拳頭——
心魔看在眼裡。
看在眼裡的時候那嘴角勾起來，勾起來的時候她往後退了一步。
退了一步之後又退了第二步。
退到三丈外。
退到一塊大石後麵。
趙寒山沒看她。
他眼裡隻有那頭血蛟。
隻有那顆內丹。
那顆能讓他突破金丹圓滿的內丹。
“布陣！”
他低喝。
低喝的時候那些手已經掐訣，掐得那些指尖都在發光。
五名弟子同時動起來。
動的時候那些法器飛出去，飛出去插在血蛟周圍，插成一個圈，插得那些——
光芒炸開。
炸開的時候那些毒霧從法器裡湧出來，湧出來凝聚成鎖鏈，凝聚成五條鎖鏈，鎖鏈纏住血蛟的四肢，纏住它的兩顆頭顱，纏得那些——
“五毒鎖靈陣——”
蘇玉蓉喃喃。
喃喃的時候她看向心魔。
心魔靠在石頭上。
靠著。
抱著手臂。
那表情——
那表情就像在看戲。
吼——
血蛟怒吼。
怒吼的時候那些鎖鏈在顫，劇烈地顫，顫得那些——
趙寒山出手了。
出手的時候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黑影裡劍光炸開，炸開的時候那些劍芒劈在血蛟身上，劈得那些鱗片飛濺，濺得那些——
血蛟的一顆頭顱咬過來。
咬過來的時候趙寒山躲開，躲開的時候他手裡的劍翻轉，翻轉的時候那些劍芒變成毒芒，毒芒鑽進血蛟的傷口裡，鑽得那些——
血蛟慘叫。
慘叫的時候那顆頭顱在甩，瘋狂地甩，甩得那些——
趙寒山的攻勢更猛了。
猛得像瘋了一樣。
猛得那些——
蘇玉蓉盯著他手裡的劍。
盯著那些劍芒。
盯著那些毒芒。
盯著盯著她的瞳孔縮緊了。
那劍法——
那毒芒——
那是——
“萬毒噬心訣——”
她喃喃。
喃喃的時候那聲音都在抖。
“那是師父的獨門絕技——”
心魔側頭看她。
看的時候那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你師父？”
“孫元化？”
蘇玉蓉點頭。
點得那些脖子都僵了。
“趙寒山怎麼會——”
話沒說完。
戰場那邊傳來一聲慘叫。
一個弟子倒飛出去，飛出去的時候那些血從嘴裡噴出來，噴得那些——
他摔在地上。
摔得那些骨頭都在響。
胸口塌了一片。
可他還活著。
還在喘氣。
血蛟的一顆頭顱垂下來，垂下來的時候那些血從脖子上流下來，流得那些——
趙寒山沒停。
沒停。
他的劍更快了。
快得像瘋了一樣。
快得那些——
半個時辰。
整整半個時辰。
又一個弟子倒飛出去。
然後是第三個。
兩個弟子躺在地上，躺著抽搐，抽得那些——
血蛟終於撐不住了。
它的一顆頭顱垂下來，垂下來砸在地上，砸得那些碎石飛濺。
第二顆頭顱也垂下來了。
垂下來的時候那些眼睛還在瞪，瞪著趙寒山，瞪著那些——
趙寒山一劍刺進去。
刺進那顆頭顱的眉心。
刺進去的時候那些血飆出來，飆得他滿臉都是。
血蛟的身體晃了晃。
晃了晃之後轟然倒下。
倒下的那一刻那些威壓散了。
散得乾乾淨淨。
趙寒山站在那。
站著。
喘著粗氣。
那些血從他臉上往下淌，淌得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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