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禁地門前
午時三刻。
陽光直直地照下來,照在那些光禿禿的石壁上,照在那些寸草不生的地麵上,照在那扇嵌在山體深處的石門——禁地的入口。
熱。
熱得那些空氣都在扭曲,扭曲得像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麵,藏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等著、盯著、伺機而動。
巫清月站定。
站定的時候那些目光掃過四周——掃過那扇緊閉的石門,掃過門前那兩個早就等在那裡的人影,掃過那些藏在陰影深處的、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萬毒穀穀主。
還有那個黑袍老者。
穀主站在那裡,站在那裡的時候那些豎瞳眯起來,眯得像蛇,眯得像那些正在打量獵物的冷血動物。他的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掃過紅姑,掃過莫懷仁,掃過陳墨——然後停在巫清月臉上。
停住。
停住的時候那些嘴角動了動,動了動的時候那些聲音從喉嚨裡溢位來,溢位來的時候帶著笑,帶著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笑。
“血冥宗後人——”
他頓了頓。
“果然守時。”
巫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漏了一拍的時候那些臉上沒有表情,可那些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已經蜷起來,蜷起來的時候那些指甲掐進掌心,掐得很深,深得那些疼從掌心傳來,傳進腦子裡,傳進那些飛速轉動的思緒裡。
血冥宗後人。
他說的是“血冥宗後人”,不是“巫家丫頭”,不是“葯神傳人”——是血冥宗後人。
他在敲打她。
他在告訴她:我知道你的底細,我知道你是誰的後人,我知道那些你以為藏得很深的秘密。
巫清月的臉上浮起笑。
笑得很淡,淡得像那些什麼都不懂的人,淡得像那些沒聽出話外音的人。
“穀主相約,豈敢遲到。”
她的聲音很穩,穩得像那些心跳沒有亂,穩得像那些掌心的疼不存在。
穀主的豎瞳縮了縮。
縮了縮的時候那些眼睛裡閃過什麼,是意外,是玩味,是某種“有點意思”的興緻。
他沒再說話。
他隻是往旁邊讓了讓,讓出那條通往禁地的路,讓出那個站在他身後的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的時候那些陰影罩在他臉上,罩在那些看不清楚的五官上,罩在那些藏在黑暗深處的眼睛上。他沒有動,沒有說話,沒有任何動作——可那雙眼睛在動。
那雙眼睛盯著巫清月。
盯著,死死地盯著,盯著的時候那些目光像實質一樣壓過來,壓過來的時候那些冷意從四麵八方湧來,湧來的時候那些汗毛都豎起來,豎得像那些被猛獸盯上的獵物。
他在確認什麼。
巫清月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確認她的容貌,確認她的氣息,確認她和記憶中那個人的相似之處。
紅姑上前一步。
上前一步的時候那些身體擋在巫清月前麵,擋住那些目光,擋住那些壓迫感,擋住那些看不見的試探。
“穀主——”
她的聲音很冷。
“既然人都到了,該說說怎麼進了吧?”
穀主看向她。
看向她的時候那些嘴角又動了動,動了動的時候那些笑更濃了,濃得像那些早就準備好的陷阱,終於等到獵物踩進來。
“簡單。”
他開口。
開口的時候那些目光從紅姑臉上移開,移回巫清月臉上,移回那些他真正想看的臉上。
“巫清月單獨進入核心區,開啟血冥珠。”
頓了頓。
“紅姑和莫懷仁,在外圍等候。”
巫清月的心往下沉。
沉得很深。
單獨進入——
“黑袍道友陪同進入,監督全過程。”
穀主的話還沒說完。
說完的時候那些手指抬起來,抬起來的時候指向那個始終沉默的黑袍老者,指向那雙陰冷的眼睛,指向那個藏在陰影深處的、真正的威脅。
莫懷仁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快,快得像那些聽到最壞訊息的人。他上前一步,上前一步的時候那些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擠出來的時候帶著怒,帶著急,帶著那些壓不住的躁。
“不行——”
話音沒落。
沒落的時候那些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湧來的時候像山,像海,像那些看不見的手死死掐住喉嚨,掐得那些呼吸都停了,掐得那些腿發軟,掐得那些身體控製不住地往後退——
退了一步。
半步。
莫懷仁的腳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淺得像那些被硬生生逼退的痕跡,淺得像那些化神期威壓落下來的印記。
他的臉色蒼白。
蒼白得像紙,蒼白得像那些受了重傷的人,蒼白得像那些連反抗都做不到的螻蟻。
化神期。
貨真價實的化神期。
巫清月的腦子裡在轉,轉得很快,快得像那些火花,快得像那些在生死邊緣才會爆發出來的念頭。
穀主設的局。
讓黑袍老者陪她進去——進去之後,沒有紅姑,沒有莫懷仁,隻有一個受傷未愈的她,和一個化神期的黑袍人。
那裡麵會發生什麼,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她的手指攥緊。
攥緊的時候那些指甲掐得更深,深得那些血都滲出來,滲進那些掌紋裡,滲進那些看不見的疼痛裡。
可她沒退。
她上前一步。
上前一步的時候那些身體擋在莫懷仁前麵,擋住那些還沒有完全消散的威壓,擋住那些還在空氣中震顫的壓力。
“穀主——”
她的聲音很穩。
穩得像那些什麼都沒發生的人,穩得像那些沒被化神期嚇到的人,穩得像那些早就想好了對策的人。
“我同意單獨進入。”
穀主的豎瞳亮了亮。
亮得很快,快得像那些陰謀得逞的人。
“但是——”
巫清月的話沒說完。
說完的時候那些目光掃過黑袍老者,掃過那雙陰冷的眼睛,掃過那些藏在陰影深處的惡意。
“我得帶一個人。”
穀主的眉頭皺了皺。
“誰?”
“陳墨。”
巫清月的聲音很平靜。
“開啟血冥珠需要葯道知識輔助,我如今傷勢未愈,精力不濟,萬一在覈心區出了岔子,血冥珠毀掉,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頓了頓。
“陳墨是我血冥宗舊部,精通葯道,有他在旁協助,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穀主的目光落在陳墨身上。
落在那個站在邊緣、始終沉默的年輕人身上,落在那些年輕的臉龐上,落在那些看不出深淺的眼睛裡。
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些陽光又移動了幾分,久到那些呼吸聲在耳邊放大,久到那些藏在暗處的目光都在等——
然後穀主轉頭。
轉頭的時候那些目光看向黑袍老者,看向那雙陰冷的眼睛,看向那些藏在陰影深處的、真正的決策者。
黑袍老者沒說話。
他隻是微微點頭。
點頭的時候很輕,輕得像那些不容置疑的、早就定好的安排。
穀主收回目光。
收回的時候那些嘴角又動了動,動了動的時候那些聲音從喉嚨裡溢位來,溢位來的時候帶著笑,帶著那種“你們以為多一個人就能改變什麼”的笑。
“可以。”
“帶他進去。”
巫清月的心落回原處。
落回去的時候那些緊繃的神經鬆了鬆,鬆了鬆的時候那些後背的汗已經濕透了衣袍,濕透了那些看不見的緊張。
成了。
雖然不是最理想的局麵,但至少——
陳墨能進去。
有一個自己人在身邊,總比一個人麵對那個黑袍老者強。
她轉身。
轉身的時候那些目光掃過紅姑,掃過莫懷仁,掃過那些站在身後的人——然後她看見紅姑的手。
紅姑的手伸過來。
伸過來的時候那些動作很輕,輕得像什麼都沒發生,輕得像隻是隨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拍過來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從袖子裡滑出來。
滑進巫清月的手心。
涼。
涼得像冰。
巫清月低頭。
低頭的時候那些目光落在手心,落在那截枯藤上——枯藤很短,隻有巴掌長,枯得像死了很多年,枯得像隨便一折就會斷。
可那些枯藤表麵,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
流動得很慢,慢得像那些沉睡的毒蛇,慢得像那些隨時會醒來的、致命的東西。
紅姑的聲音很低。
低得像蚊子,低得像那些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秘密。
“本命毒藤。”
“我培育了八十年。”
“危急時刻,注入靈力——可擋化神一擊。”
巫清月的喉嚨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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